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 第2章 毕业聚会(2)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一个篮球从天而降,估计是撞车了。金子看了一眼窗外继续睡。金波特是出了名的钱精,只要能够讹到人家的地方,准把死的往活了说,根本轮不到他出场。果然,金波特气冲冲地下了车,冲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男人说:“眼睛长哪儿呢,弯儿都不会拐?”

    那人摔进了刚搅拌好的稀水泥里,站起来的时候,屁股上湿答答的,样子十分狼狈。他擦擦裤子,朝他吼:“谁不会拐弯儿了?下水口施工,这路窄能怨我吗?”

    “懂不懂转弯儿让直行啊?”

    那人理屈,看着面前的A8顿时呆了。这一磕碰,也不知道从老爸那里顺来的八百块够不够赔。

    金波特逮着机会了,说:“保险杠擦了漆,不贵,也就六百块钱的事儿。”

    那人心里发虚,嘴上强势,道:“就那么点破漆还值六百?”他把那个“破”字砸了重音。

    “怎么就不值了,你以为那是你家门上的漆哪。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我就……”

    金子见他爸没完了,开了门下来,说:“爸,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回车里去,没你的事儿。”

    金波特刚说完,金子忽然就把他一把推开,和那骑摩托车的年轻人狂抱在了一起,说道:“一年不见,我说你吴天天肥得都快赶上老许了。”

    “我这是肌肉,老许是肥膘,有可比性吗?”

    “你哪是肌肉啊,看看我的。”金子举了举胳膊,很兴奋。

    金波特摸了摸脑袋,这才发现那小子也穿着海魂衫,立马意识过来。他满脸堆笑地把两个人分开,说:“咱都是文化人儿!刚才就是逗你玩儿的,别往心里去。”

    吴天天一愣,心说这人变得可够快的。金子为了缓和气氛,调侃说:“我的暴发户爹,金波特同志。”

    “去你的,有这么说你爸的吗?”金波特帮吴天天把篮球捡起来,“别听他瞎说,我那是做正经生意的,大生意,呵呵。”

    “原来是金叔叔,撞了您的车,我必须得赔。”吴天天很无奈地笑,这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幸好金子没有随了他。

    金波特说:“一小块漆不碍事,我回头自己送4S店补漆就成。”

    吴天天假意客气起来说:“怎么说也是我撞的,要不叔叔您先垫上,回头我把钱算给您。”

    金波特摸着自己的光头:“几百块钱也就咱金子一顿饭的事儿,不是大钱,甭往心里去。”

    吴天天怎么觉得听这话特别扭。金子开了车门把金波特送上了副驾驶座说:“您在路边等我,一会儿回来。”

    金子跨上了吴天天的摩托车,去拐角处的小摊上买了条裤子回来,让吴天天去车里换上,就把金波特和他的宝贝A8扔在了路边,直奔KTV去了。

    他们两个到KTV门口的时候,老许和尤琪琪已经等在门口了。

    KTV里面各种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透墙而出。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

    尤琪琪一见到吴天天,跟兔子似的扑上来,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说:“我号召集体穿海魂衫,除了为了遏制部分人的炫富心理,另一个原因就是要向大家证明你最帅。”尤琪琪特地回头望了金子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扼杀所有的不和谐因素。

    老许和金子朝吴天天递了个暧昧的眼神。吴天天只能尴尬地笑笑,对于尤琪琪的热情他实在招架不住,唯有用他那招牌微笑来诉说一切。尤琪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扯着她身上那件新买的海魂衫说:“咱们这样子,像不像情侣装啊?”

    吴天天又给了个招牌微笑,回头对老许说:“她问你,她和你穿成这样,像不像情侣装。”

    老许笑眯眯地说:“别拿我开玩笑,人家在说你呢。”

    吴天天耍皮:“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尤琪琪“切”了一声,把吴天天的胳膊甩开了。金子眯着眼笑个不停:“人家可真是锲而不舍,要不你就从了?”

    吴天天白了他一眼,搭着老许的肩膀进了包厢。

    老许问:“该跟何叶说的话你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差你给我鼓劲了。”

    “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不过你自己别怂了。”

    吴天天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说道:“你在边上,我应该不至于吧。”

    他们走到里面,霓虹灯光闪闪烁烁,他有些看不清沙发上坐着的究竟谁是谁。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讨论着各种话题,配着音乐声,有些吵闹。

    因为他们在大学里学的是中文系,一个班总共才四个男丁。除了吴天天、老许和金子,还有一个最不靠谱的“牙套男”孙一浩还没到,其余都是清一色的娘子军。吴天天在叽叽喳喳的娘子军团里转悠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吃葡萄的何叶。

    老许扯扯他的衣服说:“她边上没人,还不赶紧过去。”

    吴天天见了何叶,倒是腼腆起来了,他在心里想好的那些话一见了她就像是被堵住了。他站在那里盯着何叶看了好一会儿,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敢说?不敢说就来唱的吧。”被老许推搡了好一会儿,他才敢走过去。老许赶紧点了他最拿手的歌,把话筒塞给吴天天,自己也抓了个话筒在那儿搞气氛:“女士们,先生们,在今天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吴天天同学决定为某人献上宝贵的一曲。现在请响起掌声!”

    尤琪琪问:“某人是谁呀?”

    老许咳嗽了一声,指了指何叶:“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士。”

    何叶脸一红,尤琪琪脸一沉。

    吴天天在起哄声里唱了一首最拿手的《十年》,女生一个个都被他的美好嗓音打动了,在那里拼命拍手。老许鼓动何叶跟他一起唱,她没办法只能接过话筒唱了。

    吴天天顿时激情澎湃,浑身充满了战斗的力量,又让老许点了两首歌。

    老许小声说:“别唱了,趁热打铁啊,赶紧表白去。”

    吴天天说:“要不再唱两首壮壮胆吧。”

    尤琪琪一把抢过何叶手里的话筒:“这首我会,咱一起唱。”

    当大家唱得正high的时候,金子推门进来,也从沙发上拿了两个话筒,递给了何叶一个。吴天天和尤琪琪唱完两首歌后,何叶赶紧选了一首《大城小爱》和金子一起唱。

    老许还在拼命鼓动吴天天。就在这时候,孙一浩手里拎着一套西装急火火地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临走前谈了笔生意,实在抱歉。”

    此人一出现,原本美好的气氛顿时走了味儿。他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搁,金子拿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孙一浩穿了一身名牌,从头到脚少说得值七千多,身上香水味浓烈,倍儿俗。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腕上的表:“哟,一点四十了,迟到了四十分钟,要不我自罚四杯酒。”

    老许说:“没什么罚不罚的,今天就是来玩的。”

    吴天天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最新款的欧米茄,租来的吧?”

    “你挺识货,上星期刚买的。”孙一浩笑笑,从兜里掏出包软中华分给他们仨,不过只有老许接了。老许看他手里的Zippo打火机,有点诧异:“你北漂一年发大财了?从前一包方便面吃三顿,现在连打火机都使名牌的了。”

    孙一浩说:“也就那样,跟着老板跑生意而已,一个月万把块钱,偶尔再拿点提成,赚的都是辛苦钱。不过感觉过得挺充实,白天给老板跑腿,晚上应酬,现在身体素质比大学那会儿强多了。”他看看大家,“你们呢,都在哪儿工作啊?琪琪,你应该在帮你爸搞家族企业吧。”

    尤琪琪特自豪地说:“为了脱离我爸的独裁专制,我自己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食品公司做推销员。”

    有人接话:“我爸在机关政府给我安排了个文职的工作,好听好待遇,可是日子挺无聊的,一年下来都觉得没什么追求。”

    吴天天觉得自己遇到知音了,赞同地竖了竖大拇指。

    有人说:“你就知足吧!我拿着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还遭人白眼呢。”

    “有谁比我更惨的?面试了28家公司,没一家成的。”

    大学时和尤琪琪同一宿舍的王杨说:“工作我就不提了,反正不上不下地混日子。你们有被家里逼着相亲的吗?我妈张罗了十五次,次次都被我亲手扼杀了。”

    尤琪琪忍不住泼凉水:“你就不怕熬成剩女?”

    “我那是为了迎接一场真正的恋爱,不惜一切把包办婚姻扼杀在摇篮里。”

    孙一浩又问何叶在哪儿上班。何叶说:“我在一家外企做翻译,上个月刚转正。”

    老许抽了口烟,有些自我陶醉道:“我在山区支教,一个月八百的生活费,包吃住。那里的生态环境可真是好,你们有机会得来看看。”

    孙一浩说:“一个月八百有什么混头?怎么不考虑重新找个工作?”

    金子向来看不惯他,说:“老许那是道德的升华,别拿金钱来衡量。”

    老许笑着说:“说真的,我这人确实没什么追求,三间大瓦房,娶个好婆娘就满足了。乡下嘛,有块地,反正不愁没饭吃。”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了。

    孙一浩适时反击说:“那金子你呢,还在家里蹲吧?”

    金子不用正眼瞧他。

    吴天天坚决回避这类伤自尊的谈话,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坐到了最边上,终于躲过一劫。他默默听着同学问的相互询问,顿时有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游手好闲了一年,也是时候该奋起勃发了吧。

    他偷偷看了何叶一眼,虽说她在外企赚钱不多,不过好歹也有份工作。听说到目前为止,追她的男生可以排成一条街,可她偏偏在大学里单了四年,毕业后又单了一年。她图啥?不就图个事业有成、年轻有为且人品靠谱的男朋友么。

    吴天天自认为前两项是硬伤,可他为了追到何叶,愿意“痛改前非”。于是,回到家里,吴天天召开了人生中第一场家庭会议:“吴英雄先生、杨桦女士,我在这里郑重宣布,从明天起,我就要开始为我毕业后的第一桶金奋斗了。”

    杨桦惊愕道:“你找着工作了?”

    吴英雄问:“国企还是私企?”

    “都不是。”吴天天清清嗓子,“都说女人的钱好赚,我决定从明天起,租一辆车,去夜市摆摊儿卖女式内衣裤。你们就等着我三个月后脱胎换骨,与金子那暴发户的爹看齐吧。”

    吴英雄一口茶喷出来:“一个大老爷们儿卖女式内衣裤?”

    吴天天说:“这有什么,是卖又不是穿。”

    “总是有点别扭,要不你考虑考虑卖别的。”

    “我觉得挺好,没啥别扭的,说白了就是买卖。”

    杨桦问:“你有本钱吗?别想从我这儿拿啊。”

    吴天天看了吴英雄一眼:“本钱已经有了,现在就差一辆面包车。”

    那八百块不就是本钱么。

    这一次女权主义忽然失效,儿子难得燃起勤奋之火,吴英雄不想一盆水给浇灭了。他拍拍胸脯说:“既然你想闯,老爸就支持你一回,我先给你借辆面包车用几天。要是生意过得去,老爸出资给你买辆二手车进货用。”

    杨桦誓死捍卫女权主义,说道:“我反对!卖水果卖蔬菜都行,就是不能卖女人内衣裤。一个男人卖这个说出去多丢人。”

    “我摆夜市就行,这样邻居亲戚不就见不着了。”

    杨桦依旧反对:“那也不行,万一要被人知道了,多难听。”

    吴英雄洗完澡后,偷偷潜进吴天天的房间,和他一起部署地下作战策略。他明天就去进货,进来的货就藏在面包车里,车子停在他单位楼下。每天晚上杨桦都会去公园里跳舞,吴天天就趁着这个时候开去摆摊。

    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反正货已经进了,本儿也下了,杨桦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