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琪琪几乎发动了班上所有的同学出来找他,可是谁也没有找到吴天天。最后老许提议:“要不何叶你打给他试试?也许你打过去他就接了。”
何叶有些为难说:“我打过去不太合适吧。”
金子心直口快地说:“现在他也就只肯接你的电话了,赶紧打去试试吧。”
她这才给吴天天拨了电话。吴天天看到来电显示的是何叶的名字,犹豫着接了电话。何叶焦急地说道:“吴天天你在哪儿呢?我们都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了,你倒是出来啊,别让大家伙着急。”
吴天天说:“你让大家都回去吧,我已经到家了。”
“你真的在家里?”
“真的在家里,不骗你。”
尤琪琪抢过何叶的手机说:“我不信你回家了,校门口这条街我死守到现在,我就不信你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
老许和金子他们都已经回过味儿来,吴天天一时半会儿没有勇气面对他们。他本想靠着孙一浩把本钱收回来,却被孙一浩摆了一道,险些在公安局留下案底,还要让一个女孩子替他缴罚款,换了谁都觉得没面子。金子看了看老许,说:“要不我们都走吧,去酒吧,我请客。”
老许点点头,跟着金子一起去了。其他人有的跟金子去酒吧,有的打道回府,只有尤琪琪站在原地气得跺脚。她就是不相信吴天天已经回家了。她站在校门口等,差不多站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吴天天从里面走出来。
吴天天说:“我们去吃烧烤,我请客。”
尤琪琪说:“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我们刚才还满世界找你,现在你就说要去吃烧烤。”
吴天天点点头,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就是块废渣?”
“没觉得,挺好的呀。”
“我身上没有拼劲,也不是打拼的料。”吴天天开始自我批判,“我刚才花了七十五分钟进行自我检讨,我发现自己就是块废渣。我总想着要做与众不同的事,可是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我是不是那块料。”
尤琪琪指着一辆车,那是一辆奔驰轿跑,说:“你看那辆车漂亮吗?”
吴天天点点头。她又说:“如果你愿意把自己放进熔炉里炼,你将会成为它。”她又指着边上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如果你经不起千锤百炼,就只能成为它。”
“可我颓废了一年,已经赶不上别人了。人家在起跑线上努力的时候,我却在家里打游戏。现在除了摆摊,我还能做什么?”
尤琪琪说:“你现在开始努力也不晚啊。我觉得摆摊挺好的,好多成功的商业人士不都是从摆摊开始的,只要你愿意接受各种磨炼。”
“我没说不好,只是我从来都没有给自己正确定位。我一开始的路就走错了,我没有充分考虑市场的需求原则,也没有认真计划营销策略,注定要认栽。”吴天天在小吃街上要了两串烤鱿鱼,又说:“我打算花两天的时间好好做一个全方位计划,包括启动资金、盈利预算和地段的考虑。从现在起,我要接受千锤百炼。”
他一边说,一边专注地盯着老板烤鱿鱼:“老板,你这些都是什么粉啊?”
“孜然、辣椒、胡椒……”
“你的油是超市里的瓶装油,还是打来的散装油啊?”
“散装油。”
“这散装油一般哪儿有批发啊?”
老板被问烦了,随便往烤鱿鱼上撒了些粉就递给了他。尤琪琪扯扯他的衣服说:“你这么问,谁都看得出是为抢生意来的。”
吴天天说:“那要怎么问?”
尤琪琪说:“看我的。”她拉着吴天天去了隔壁的小摊上,要了两串烤里脊,问老板:“你这油怎么透着一股子呛味啊,不会是地沟油吧?”
那卖烤里脊的老板急了说:“我这油可都是从粮油批发市场批发来的,那里严格把关,怎么会用地沟油?”
“那一定是炭的问题。”
“这炭也是那里批发的,不可能有问题。”
尤琪琪朝吴天天使了个眼色,让老板多加点辣椒粉,又说:“上次来你这儿买,你的辣椒粉一点都不辣,不会是染色的吧?”
老板都快要发怒了:“胡说八道!我的辣椒粉是专门从环北农贸市场批发的,全是农家自己拿辣椒磨的。”
吴天天忍不住偷笑,朝尤琪琪竖了竖大拇指。
金子带上何叶和老许进了酒吧。老许不大喜欢来这样的地方,一进去就觉得浑身的细胞都不舒服。金子要了三杯鸡尾酒。老许说:“要不你们玩,我要回去备课了。”
“备什么课呀,你还真打算把支教当作自己的终生事业啊?那天是为了反击孙一浩我才没说,要不你来我爸的公司,我让他帮你安排个职位。”
老许说:“别,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育人育己,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好什么,一个月八百还指望着娶老婆?!”
何叶扯扯金子的衣服,让他说话别这么难听。老许倒是不介意,笑着说:“总会有的,这不是还没遇上嘛。”
金子喝了一口酒,把老许拉进了舞池里,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儿跳。老许手脚僵硬,说:“我还是下去看你跳吧,我真不会。”
“不会就瞎跳,你整天一板一眼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老许没办法,只好豁出一身的肥膘,跟着他瞎跳。边上的人看了都笑得前仰后合。老许丝毫不介意别人的嘲笑,大声喊:“还真别说,我好久没运动了,挺有意思的。”
金子朝何叶招招手,让她上来。她笑着摇了摇头,点了一杯咖啡一个人坐着喝。金子拉了一个认识的女孩子,打扮得挺时髦,对她说:“这是我朋友老许,头一回来这儿,你教教他跳舞。”
那女孩子明显看不起老许土里土气的打扮,挽着金子的手臂说:“先请我喝杯酒再说。”
金子瞄了一眼坐在那儿的何叶,见何叶正往这边看过来,赶紧把她的手推开,说:“改天请你喝,我女朋友在呢。”他说着,赶紧带老许下来,走到何叶身边。
何叶显然是看见了,嘴上却不说,问他们:“跳完了吗?咱们该回去了。”
金子把老许送上了去山里的大巴车,然后开车送何叶回去。何叶问他:“你上次说打算开店,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这儿都办妥了,就差吴天天入伙了。”
“他现在这样,恐怕不可能入伙了。要不你自己开算了,我有个朋友正在找工作,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帮你看店。”
金子摇头说:“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缺资金,是懒得筹备,所以才打算拉吴天天入伙的。既然他没法入伙,我也就懒得弄了。”
何叶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她不吭声,把耳机插上开始听歌。金子从她耳朵上摘了一个耳塞戴在自己耳朵上,哼着歌说:“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吧。”
“还是算了吧,我打算回去看会儿书就睡了。”
“看书有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去KTV玩通宵?”
何叶皱了皱眉头说:“你就打算一直玩下去吗?”
金子没明白她的意思答道:“是啊,反正我又不用上班。要不咱就去唱两个小时,十一点我送你回去。”
何叶说:“别玩了,找个工作吧。”
金子整天被金波特唠叨着去自己的公司上班,每次金子只要一反驳就没完没了地唠叨,到最后肯定吵架收场。他这次学乖了,不答应也不反驳,顺其自然地避开了话题:“我就在这儿停一下,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包烟。”
吴天天没敢把孙一浩的事告诉杨桦和吴英雄,回去以后就开始做预算。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响,他觉得那声音很美妙,正预示着他的成功。
杨桦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吴天天房间里还亮着灯,她有些担心,说:“英雄,你看一点多了,天天怎么还没睡啊?”她推了推吴英雄。
吴英雄翻了个身嘀咕:“兴许在玩游戏呢。”
“玩游戏?那他是不是又打算窝在家里了。”杨桦听了听动静,挺安静的,不像是在玩游戏。她躺下来,没过几秒钟又忽然坐起来说:“不行,可不能再让他在家里蹲了,我得去问问他。”
吴英雄拉住她说:“回来,说不定他是在和哪个女孩子聊天呢。你别瞎折腾,明天也可以问。”
杨桦想到以前儿子玩游戏也没超过十二点,还真说不准是在和哪个女生聊天聊得起劲呢。她推推吴英雄:“你倒是说说,帮他摆摊的那个女孩子长得好看吗?”
“好看。”吴英雄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杨桦一个人在那里瞎乐呵:“咱家天天长得不赖,要是娶个好看的媳妇,将来孙子也长得俊。”
吴天天窝在房间里一夜没睡,把预算仔仔细细做了一遍。第二天早上,他就去五金市场买了一张白铁皮和铁丝纱网,打算自己做一个烧烤炉。他一早上就在小区楼下敲敲打打。杨桦吃了早饭下楼买菜,看见吴天天蹲在地上,问他:“怎么是你?我还说大清早的谁在扰民呢。”
吴天天说:“妈,你给我搭把手,帮我把螺丝刀拿过来。”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后背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杨桦拿给他,又问:“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做个烧烤架子,我打算卖烧烤了。”
“白天烧烤,晚上内衣?”
“不是,白天晚上都卖烧烤。”
吴天天花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终于把烧烤炉钉好了,又在底下钉了两层隔板,一层放炭,一层放大伞。他又在烧烤炉底下装了四个轮子,可以推着走。杨桦蹲在地上看他鼓捣,说:“食材放哪儿啊?放外面可不卫生,马路上都是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