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出国以后,金子不仅没有反思去努力奋斗,让何叶后悔自己的选择,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颓废了。他每天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疯狂的摇滚乐,就是去酒吧玩到深夜。每次上班的时候,韩晓丽总是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时候开着会,他还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韩晓丽把自己上一季度的设计方案总结完毕,问金子:“金主管,请问你怎么看?”
金子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揉着眼睛抬起头,愣愣地说了一句:“那就散会吧。”
会议厅里的同事一阵哄堂大笑,之后便作鸟兽散了。
韩晓丽给他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最近总看你无精打采的,感冒了?”
金子摇摇头:“昨天在酒吧玩得太晚了。”
“你还在想她吧?”韩晓丽怕他刚睡醒会感冒,就把空调关了,“不同的人对待失恋都有着不一样的方法,有人借酒消愁,有人拼命工作,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敞开肚子吃。”
金子看着她,不明所以。
韩晓丽又说:“在我看来,这些人都很笨。借酒消愁,伤的是自己的胃;拼命工作,伤的是自己的身;哭也好,喊也好,谁也不会同情你。敞开肚子吃的最笨了,除了得一身肥膘,什么也赚不到。还有最最愚蠢的人,那就是从此一蹶不振,失去斗志。这样的人除了换来别人的同情,还能得到什么?”
金子觉得韩晓丽说的似乎就是现在的他。他好奇地问她:“那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我,我会让最要好的朋友陪我去逛街,买我从前舍不得买的衣服,不多,一件就好。穿上新衣服,代表着新生活的开始。然后我会请朋友吃一顿饭,去我与旧恋人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他常点的东西。努力吃完它,代表着对过去的告别。之后我会邀请很多单身朋友去游乐场,享受单身的自由和快乐。”
“你说得太好了。”金子忍不住鼓掌,“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告别过去,展望未来,享受单身的自由和快乐。”
“那你准备好了吗?”
“可我没有想买又舍不得买的衣服,也记不起哪家餐厅是我和她常去的了,更不喜欢去游乐场,怎么办?”
韩晓丽忽然觉得他很可爱,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这时候却有些傻傻的。她问他:“那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想痛痛快快打一场篮球,最好打到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为止。”
“只要你这个代职老板同意,我就奉陪到底了。”
“你还会打篮球?”
“在大学的时候,我可是篮球队的队长。”
金子竖起大拇指:“真是多才多艺啊。那还等什么,赶紧陪我去享受单身的自由和快乐啊。”
韩晓丽陪金子来了一场痛快的一对一篮球赛。金子在韩晓丽的严密防守下,几乎摸不到球,最多只能争到几个篮板。而韩晓丽凭借灵巧的步子和技术,每次都能够从金子手中轻轻松松夺走球。韩晓丽进退有度,攻守有方,一个半小时下来,金子才得了十几分,而且早已经筋疲力尽了。
韩晓丽笑着说:“打痛快了没有?”
金子大口喘着气,扶着腰累得几乎站不稳,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地:“你可真能跑,怎么连气也不带喘一口的?”
“忘了告诉你,我从大一开始就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每天三千米,雷打不动。”
“服了,这次可真是酣畅淋漓了。”金子发自内心地佩服。
韩晓丽说:“反正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干脆我陪你去买一身衣服,就当是新生活的开始。”
金子并不挑衣服的款式,更不挑牌子,随便进了一家店,选了一件衣服就去更衣室换上了。韩晓丽在女装区盯着一件雪纺连衣裙,很久都舍不得把目光移开。金子在更衣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想把那件连衣裙买下来送给她。
韩晓丽见金子出来,假装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件连衣裙,又看了看别的衣服,然后笑着说:“换好了?”
金子偷偷看了一眼那件连衣裙,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当着韩晓丽的面买下来。
他点点头:“我肚子饿了,要不陪我去吃饭吧?”
“现在五点半了,那你可得给我算加班啊。”韩晓丽看了看表,跟他开玩笑。
“没问题,多出来的工时三倍工资。明天我写张证明,你自己送去人力部。”金子也跟她开玩笑。
最后餐厅是韩晓丽选的。她不像何叶每次都会选档次较高的餐厅,但也不会选得太差,丢了金子的面子。金子觉得,她做人处事的方式永远是那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丢面子。
他忽然问:“晓丽,你有男朋友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怎么了?”
“要不咱俩在一块儿吧?”他没有开玩笑,但让她听起来觉得像是在开玩笑。
她同样以玩笑的方式来回应:“刚结束一段恋情,就进入下一段恋情的男人不成熟。”
金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责怪自己的冒失。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逗你玩的,千万别放心上啊。”
“怎么会呢,会开玩笑了,是好事啊。”韩晓丽笑得有些勉强。
陪韩晓丽吃过饭回到家里,金子忽然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把金波特书房里那些用来装门面的商业书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之前夜校里发的商科书也都找了出来。喝过金子妈煮的汤,他就在台灯下看书了。
金子妈对刚洗澡出来的金波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看看儿子,是不是这里坏了,怎么看起书来了?”
“看书是好事啊,说明儿子从悲伤中走出来了。”
“我看没那么简单,他是不是又被那个何叶刺激了啊?”
金子听到两人在门口窃窃私语,回头冲两人笑:“你们有什么话就光明正大地说呗。”
“儿子,是不是何叶又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呀,我和她早就没联系了。爸,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经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给您谈成一笔大订单。”
金子妈问:“何叶真没跟你说什么?她要再回来,我和你爸可不答应啊。”
“放心吧,我和她真的彻底结束了。晓丽说得对,无法从失恋中走出来的人是笨蛋。从今天起,我不但走出来了,我还得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我得努力充实自己,再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我除了泡吧,一无是处了。”
金子妈问金波特:“晓丽是谁啊?”
“估计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一个员工吧,我也没见过,只听员工说挺能干的。”
金子妈点点头:“能说服咱家金子主动学习,估计是挺能干。”
金波特第一次“微服私访”公司,老员工们看到金总回来了,一个个热情地上来打招呼。金波特摘下墨镜说:“都给我干活去,全当不认识我。对了,公司是不是新来一个叫韩晓丽的?”
小刘说:“金总找韩晓丽啊,我给您叫去。”
“回来回来,千万别喊我金总,你只管告诉我人在哪儿,我看看去。”
金波特朝小刘指的方向走去。这会儿韩晓丽正在休息室里倒水喝,金子也在。他悄悄在门口听两人说话。金子说:“有什么练口才的书推荐吗?”
“你想练口才?”
“是啊,把口才练好了,才能帮我……叔叔谈生意嘛。”
韩晓丽想了想:“其实练口才看那些书没多大用,无非是纸上谈兵。你想要练口才,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金波特把耳朵紧紧贴着墙。
“我的一个朋友在做导游,他们公司现在招不到全职导游,所以让我介绍一些人去做兼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我从来没做过导游,怕给弄砸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一些外地来的老太太老爷爷逛逛公园,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呗。”
金子犹豫了一下,点头说:“行啊,不过你得陪我一起去。”
金波特见金子正准备出来,赶紧闪到过道里去。金子满面笑容地回了办公室。金波特装作刚从外面进来,对韩晓丽说:“你就是韩晓丽吧?”
韩晓丽点点头:“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朝阳房产的后勤部部长,我们老总很满意你设计的广告,特地让我过来表示感谢。”
“那怎么好意思呢,让客户满意是我们的使命。”
金波特微笑着点头:“韩小姐听起来不像是我们这儿的口音,老家在哪儿啊?”
“我老家在三通村。”
“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金子把手机落在了休息室,于是他就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到金波特站在走廊上,原本怕金波特揭穿了身份,正准备开溜,但听到金波特正在打听韩晓丽的家世,赶紧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爸”,然后一下闪进了办公室里。
金波特也怕被拆穿了身份,听到金子的声音,迅速开溜了:“那什么,韩小姐,回头我代表公司请你吃饭。”
小刘把金波特送出公司。他问小刘:“这个韩晓丽的父母是干吗的?”
“好像都是农民吧。”
金波特“微服私访”之后,对韩晓丽的总结就是:漂亮得体,气质上佳,但是家世实在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