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青春K线图 > 第23章 祸福不定(3)
    牧典蓝一听她随意弄个头发都花一千多,顿时矮了一截,他理个头发上了三十就心痛。他大气不敢出,不然显得粗鲁;脊背不能松弛,不然显得佝偻;声音不敢放开,唯恐唾沫会溅到她脸上。当与美人儿共赴美餐也显得庄严的时候,就是美人儿不那么可爱的时候。是的,布莱兹很美,她略显苍白的脸找不到一颗瑕疵,脸形眉形鼻形唇形均轮廓分明,下巴微翘的她有着西方人的洋气。他承认她是他近距离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如果他是女人都会嫉妒上帝对她太过偏心。但他对她一直没有爱的感觉,转过身就不再想念,即使现在这样与她对视,也如同远远地欣赏绝世美景,毕恭毕敬,叹为观止,却不打算在美景里安居。

    牧典蓝不由想起约舒茗悦在易品城相见的情景,她的自然而然才让他一见倾心。他提示自己,不要去比较什么,布莱兹就是布莱兹,她和别人本身就不同,应该有不一样的可爱之处。他努力去寻找布莱兹的优点,去欣赏她、喜欢她。他已经得知布莱兹本姓李名仕琴,并查过她的英文名Boulez,有位法国指挥家和作曲家就是这个名字,却是个男人。他对她如此取名很奇怪,就问道:“你的英文名挺好听,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

    “嗯,我高中时特别喜欢SarahBrightman的歌,也喜欢她的中文译名莎拉·布莱曼。我就把她的中文译名稍加改动,成了布莱兹。大学时才知道布莱兹对应的英文Boulez是另一位音乐家。虽然是位男音乐家,但布莱曼的英文Brightman,就带有一个man,也有男人的意思,不是正巧吗?两位音乐家不经意间集于我一身,很好啊!”布莱兹说,然后问道,“你喜欢听莎拉·布莱曼的歌吗?”

    牧典蓝不知这位外国歌手是谁,就说:“外语歌,听不太懂。”

    布莱兹有点不解。她见用贝壳盛着的黑色鲟鱼鱼子酱送到了面前,用带细密花纹的欧式瓷盘托着,就把盘子翻起来看了看底部的英文标识,兴奋地说:“果然是Bernardaud,柏图,法国顶级瓷器品牌!”

    牧典蓝不懂法国瓷器,哪肯一开场这不懂那不懂被她小觑,就接着上个话题说:“恩雅的歌不错,她的《OnlyTime》有种历史的脚步缓缓而来之感,让人安宁,像教堂里诵着圣经。”

    牧典蓝提起的这首歌最先是从舒茗悦的QQ空间背景音乐里听来的,他头次听这首歌就超级喜欢特别有感觉,曾反复播放着听,连歌词都记得。其他外语歌他最多记得调子,记不清歌词。

    海鲜都已上桌,大家开吃。

    布莱兹熟练地用瓷汤勺将鱼子酱涂抹在苏打饼干上,又舔了舔饼干上的黑鱼子酱入口,用牙齿将鱼子轻轻咬破,享受了一下纯真的美味,点了点头:“真好吃!Enya?她是爱尔兰人,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女音乐家之一……嗯,你不懂英语?”

    “我最怕外语,就知道on、off、Iandyou之类。”牧典蓝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夹了片生鱼。他点的是份冰镇挪威三文鱼片,色泽橙红的鱼片带有漂亮的条形鱼肉花纹,十二片鱼被摆放成了两朵花形,花心是用来蘸鱼的绿色山葵酱。他的胃口对生鱼片有抵触情绪,但这里的海鲜基本都生吃,还不得不吃。

    “布莱兹会英法双语,给你指导不是问题!”沈奇偿了口金枪鱼生鱼片趁热打铁,然后又对布莱兹说,“把你的号码告诉他,他好找你请教。”

    布莱兹迅速说出了手机号码。牧典蓝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她:“我的号码就是这个。”

    布莱兹的手机响起了动听的铃声,她从身边拿起红黑相间的香奈尔提包,掏出一只用彩色水钻装饰着的手机:“好听吧,这就是莎拉·布莱曼最经典的歌《斯卡布罗集市》,《ScarboroughFair》,响彻世界各个角落的经典音乐。”

    这歌的确动听,虽然以前从没听过,现在也听不懂,它终于响彻到牧典蓝这个角落里来了。他赶紧指了指她手机背面的标识说:“苹果牌呀!”

    布莱兹把手机封面朝牧典蓝一亮:“都用一年了,还没换。”

    牧典蓝见那手机封面是布莱兹与劳斯莱斯的合影,觉得自己没戏了。聊天的基调太高,就像用高音开唱,后面就难以再高唱上去。他用过苹果电脑感觉并不好,还没摸过苹果手机不知好不好,而且他不爱玩手机,如果谈起苹果手机又会显示出他的无知来。他不知当谈什么才好,又把话题转开了:“这款提包好漂亮,特别配你的服装。”

    布莱兹的这个提包牧典蓝见过几次,无论她穿什么颜色的服装,都配着这个包,似乎只有这一个包,提包上面体操吊环似的香奈尔金属标识特别醒目。

    “这是香奈尔,Chanel!在法国买的,正品,三万二,在国内至少卖四万八。”布莱兹将手机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钱夹晃了晃,“这也是香奈尔的,你猜我买成多少?”

    牧典蓝在易品城用信用卡套现遇到她那回,见过这只皮夹,看样子它有着难以想象的价格,就冲破胆说:“至少也要一万吧!”

    布莱兹笑道:“在国内至少也一万八。我买成一万三,从法国带回来的。国内的香奈尔假冒货太多,要不太贵,我从不在国内买。”

    牧典蓝惊愕了,他全身上下换了新,加起来也不上五千,这还是吸取了见舒茗悦的教训,为相亲忍痛奢侈了一把。他看着她钱夹上那个显眼的标识,想起舒茗悦在火车站评论名包的话来,就说:“如果上面那个标识不那么明显就好了。”

    “不明显,谁知道它是香奈尔啊!”布莱兹不解。

    “好比你,即使不带耳环,也比那些戴着吊环似的大耳环的女孩子,有气质吧!”牧典蓝说。

    “标识有无形价值,和耳环怎么能相提并论?没标识等于没身份。我的衣服和化妆品全用这个牌子,我喜欢成套的,不喜欢那种脸上是Dior,包包是LouisVuitton,服装是Versace。混搭成杂牌,最掉价!”

    牧典蓝一听布莱兹出口又是英文,就明知故问:“你说的是些什么英文?我听不懂呢!”

    布莱兹把包收拾好放在身边:“我忘记了你不太懂英语。刚才我说的是世界上最出名的品牌,迪奥、路易斯威登和范思哲。这些是大型商场里很容易见到的时装品牌啊,没注意吗?不过那些商场的款式只算人家的三流货,基本款。”

    “你经常出国?”牧典蓝问。

    “国内走得多,国外只去过缅甸和泰国……我得省钱,这些都是托朋友带的,比国内的便宜。我的好多同学在国外当随行翻译,有的当导游,连迪拜都去过几次。我算是最不能干的一个,我爸妈不许我离他们太远。”布莱兹遗憾地叹道。

    “在服饰方面,你眼光独到,很有档次!”牧典蓝笑道,自觉奉承得很突兀。把钱轮斤数就能买到的档次无须什么眼光,谁说香奈尔没档次那就是谁不懂档次。

    “大家一直都是这么评价我的!”布莱兹张开左手的五指,自顾自地欣赏起贴有水钻的桃色美甲笑了。

    牧典蓝有些失望,低头吃起三文鱼片。这道誉为“冰洋之皇”的世界顶级菜品被描述得不吃似乎就白活一场,没有讨得他的喜欢,人的胃口有时特别顽固,与名气、价格毫不相关。

    安静了会儿,布莱兹说:“奇哥,你这块PatekPhilippe,很贵吧?”

    沈奇看了看手腕上那只黑色机械表,笑道:“你知道这表?”

    “百达翡丽,名表之首,谁不知道啊!多少钱?国内买的还是瑞士买的?”布莱兹问。

    “瑞士,折合人民币五十万。”沈奇说。

    “我可以买十多个包来配衣服了!”布莱兹夸张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把一部豪车戴在手上了!”牧典蓝也惊住了,他第一次知道了沈奇这只表的真实价值,只笑自己太不识货。

    “上千万的表都有,这是一般的。”沈奇淡淡地说,仿佛那就是一只普通不过的表。他拍拍牧典蓝的肩,“你努努力,这表不成问题。”

    “等我发了财,先去买房,再买好表。”牧典蓝喜欢有力量感和精度感的手表。

    “买房是搏傻,只管七十年。租房才实惠。”布莱兹说。

    “是啊,不必当房奴!”牧典蓝赞同,学学沈奇不买房日子会很轻松。

    “不如省下钱来买普拉达、阿玛尼什么的。”布莱兹说。

    “对,下午你带他去逛逛,他找不到地方。”沈奇趁机说。

    “如果我买一件,和其他服装不相配;如果我买一套,和原来几套反差又太大。如果把钱都花在这些大品牌的基本款衣服上去了,我住哪儿啊?还是吃住要紧些。”牧典蓝不便打击她爱奢侈品的积极性。他曾逛过普拉达之类的专卖店,瞟一眼那些不打折的标价就默默地走了,试都不曾试穿过,他无法接受一件衬衣就得拿一个月房租去交换、一套西装差不多可以买一平米房子的价位。

    “一套一套地攒,正式场合穿就是。”布莱兹说。

    牧典蓝拉了拉胳膊上的蓝格衬衫短袖,歉意地对布莱兹说:“对不起了,我在这正式场合没穿世界品牌来。但我这套是前几天在专柜选的,是国内品牌。我喜欢国货,中国工人生产出来的东西,如果中国人都不买,那些工人岂不饿肚子?”

    “中国制造,是粗制滥造,WTO一进来就完了!”布莱兹鄙夷地说。

    “也有工艺精湛的国货,物美价廉,我很喜欢。”牧典蓝不能否认她的看法,但国货有好有坏。

    “不比不知道,一比就知道国货差远了。”布莱兹说。

    “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是大家出来的闺秀,有家人关照。我是乡村跑来谋生的牧童,还得照顾家里人。我在世界品牌专卖店里多站一会儿,就像农家的白鹅混在天鹅群里那样,优雅不起来,浑身不自在!”牧典蓝说。

    “别误会,我注重生活品质,但不会花父母的钱,我不是啃老族。”布莱兹吃着带鱼籽的饼干说。

    “真佩服你!”牧典蓝心想法语翻译的收入也太高了吧,把奢侈品当标配了。

    “挣钱总是为了花,是吧?为了旅游,为了赌博,为了房子,为了投资……我呢,就是为了打扮。”布莱兹说。

    “你少买一个包,就可以亲临你喜欢的法国了。”牧典蓝说。

    “只怕到了那里,我什么都想买。那时,更觉得寒酸了。”布莱兹有些挫败感。

    “法国的鲜花窗台啊、教堂啊,还有凡尔赛宫,比衣服耐看多了。”牧典蓝说。

    “那些风景,在电视里和网络上看得还清楚些。不如省下来买一款新上市的香奈尔套装。”布莱兹说。

    “你用香奈尔,香奈尔都沾你的光。它就怕被普通人用,会失去光彩。”牧典蓝是这么看待奢侈品的。

    “有人不喜欢让女人过得精致,认为女人就是下个厨房上个厅堂。”布莱兹带着复杂的表情笑了,“女人要爱自己,要过得精致,这是尊严。我从不像有的女人那样,依靠男人打扮自己,全靠自己。”

    牧典蓝真想说,他要的女友就是下厨房上厅堂,而不是作花瓶摆设。

    布莱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忘记了在这样的餐厅里要关闭铃声。

    布莱兹接起电话:“你好!……我都说过了,我早出晚归,从没在屋里开伙,衣服基本干洗,洗澡是去同学家里,晚上只是回屋睡个觉。对面那两口子,天天在屋里烧水做饭洗澡洗衣服,不能按人头让我来缴水电费……这怎么行?我没用那么多水电,决不会帮他们付费的!……再说一次,我最多只承担一吨水费,十度电费。好了,我不和你们这些不讲理的多说!”

    牧典蓝见她挂了电话,问道:“你住的是合租房吧?”

    布莱兹点点头说:“这些房东,以为我有钱,想怎么骗我就怎么骗,我见得多了。”

    牧典蓝想象着她身着顶级品牌,住在昏暗杂乱的合租房里,计较着水电费的情景,不知道她所说的“精致”在哪里。他朝沈奇轻轻瘪了下嘴,表示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随后用勺子品着花瓶造型的咖啡色花粉冰淇淋,心都凉了。

    沈奇想活跃一下气氛:“对了,下周二开始,剧院有三天的大型3D歌舞表演,叫《洛神》,据说不比中国版的《猫王》差。票嘛,我找熟人给你们买,贵宾席的,我请客。”

    牧典蓝问:“猫王?还有这样的名字?”

    布莱兹笑道:“应该是中国版的《猫》吧?”

    沈奇意识到了:“对,对,我记混了。猫王是个歌手。”

    牧典蓝认真地问布莱兹:“什么猫,还中国版的?”

    布莱兹和沈奇面面相觑,嗤嗤地笑了。

    布莱兹诧异道:“《猫》,是世界上最最经典的音乐剧,你没看过,难道也没听说过?新闻上也播过啊!”

    牧典蓝脸一红,自我解嘲地说:“我是个书呆子,对音乐啊、美术啊一点儿不懂。当年看别人练钢琴,就不知道在弹什么。”

    “不急,好剧一辈子也看不完,慢慢去看。”沈奇解围道,又说,“本周上映的电影有几部不错,你们下午或者晚上可以去看看。”

    “有没有欧美大片?”布莱兹问。

    “我不喜欢看电影。”牧典蓝没有与她一起看电影的兴趣。

    “国产片才没看头!剧情弱智不说,谁最当红,谁就是满街片子的主角,演什么角色都是同样的眼神和表情,分不出究竟是在演哪出戏!”布莱兹深恶痛绝地说完,又兴致盎然地问牧典蓝,“欧美电影你喜欢哪几部?”

    又来一道考题!牧典蓝直想抹汗,他未曾有时间和心情去看一部经典电影,包括网络版的。他只觉与布莱兹有着中国西部农村和欧洲艺术之都那么遥远的距离,他干脆把自己贬到最低,为这场相亲画个句号,给她留点面子:“小时候,我成天玩;高中时,我成天做题;现在我得充电,对电影没怎么关注。我啊,是个很多都不懂的人。”

    “人嘛,千万不要太完美,完美的人会招天妒,下场都不太好。”沈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