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风流云散 > 第42章 不是左手和右手之间(3)
    于是,她们各自的羞雾都在她们各自的霞或虹的映照中,显出了惊人的神奇与魅力。于是,他们各自的霞或虹,也都在他们各自的羞雾的迷离中,让他感到心旷神怡的同时,也有些不可思议。在她们的霞光霞泽霞天霞地和虹光虹彩虹天虹地之中,他愈加觉得他太该像子雄了,他太该叫作子雄了。

    早晨的第一节课是校长来上的,他竟然连一句有关授课内容的话都没怎么说,只是一个劲地骂昨天晚上的那两部电影:“总务处那伙EF意识简直都他妈妈的瞎了眼睛,怎能给大家尤其是学生包那样糟糕的电影?这世界简直有些马拉车那样不好好拉的乱套。面对这样的世界,我认为该救救的不该先是孩子。大家应该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世界一直以来首先是大人们的,而后才是孩子们的。”

    “青少童幼婴,这是人生最最麻烦也最最重要的几个时期。各个时期都该知道些什么,人类的祖先早就把方案定好了。现在的这种有如马拉车不好好拉的乱套,是拉乱了好几个时期的套。这,绝不是人们的什么早熟。要知道,人在很多方面到了该成熟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成熟了。如果一个方面早早的熟了,那么好多方面就很有可能早早的生了。”

    “难怪历史上有些文人被当权者治得很惨,就拿昨晚那两部电影的编剧和导演来说,你不让他们惨,他们就要让你和大家惨。你们大家都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他们家的女儿、妻子、母亲、奶奶,以及所有的有关他们家的女性的祖先和后代,都像那电影里嫖客所喜爱的婊子,他们又将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为了事业也好,还是不是为了事业也好的那种东西。我敢肯定,这些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们的所谓作品,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历史淘汰!他们的后代,将会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提供了遗传基因,而感到无地自容!”

    有好几次子雄都想跑上讲台去,就像给骂他的憨头憨脑的憨娃几个耳光子那样,也憨头憨脑地给校长几下子:“还口口声声骂别人是EF意识,你才是地地道道的EF意识呢。这光阴要我说,就应该及时地改革,不改革就会只有像你这样的少数人的乱套,而没有广大人民真正意义上的好日子过。在这所学校里,你想找哪位女老师坐就和哪位女老师坐,而对于我们,你却给班主任老师讲,最好是男的和男的坐,女的和女的坐。”

    “今天的生理卫生课,你总算还骂了一气电影。以往,你要么总是借故开会不肯到教室里来,要么即便来了也总是只抱着个膀子,转前转后转左转右地转,看我们谁自学的态度不严肃。更不要说,与老师们搞联谊活动的时候,你想搂上哪位女老师跳舞,就搂上哪位跳,想跳出个什么花样,就用你的轻贱和你的酸不拉叽跳出什么花样来。该有多少洋气你耍了,该有多少风骚让你卖弄了。而对于我们呢,班主任组织学生辛辛苦苦排练出的迪斯科,你都不让我们在文艺晚会上演出。你说,怕我们迪来迪去迪出什么问题来。”

    下课后,子雄发现霞和虹的眉毛、眼圈、脸蛋和嘴唇,统统都好像用手绢或其他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了。搞得霞也不像个霞,虹也不像个虹,鬼也不像个鬼,人也不像个人了。看来,他是过高地估计了她们。若是早知道昨天晚上那么勇敢的女性今天居然怯懦到了这般大煞风景的地步,自己还有什么要死要活的心思花在她们身上呢?想到这里,他在屁股上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两只手:“怪不得人家都在骂EF意识呢,除了我子雄以外,她们哪个又都不是地地道道的EF意识!”

    霞像霞那样飞了,虹像虹那样没了。而他对女性世界的向往之情,却恰恰因为没有了具体目标,而变得愈加生气勃勃和难以驾驭了。时而觉得,他是一股一往无前的滔天巨浪,想在粉碎一切中去粉碎自己,而后去拥抱永久的宁静;时而又觉得,他是一条凶恶至极的疯狗,想在吞没一切中也撑死自己,而得到一种死而无憾的满足。但在这粉碎和吞没之中,绝不包括霞和虹。若是要把她们也混进去粉碎或吞没的话,他那想永久宁静的被窝里,就像钻进来了一些跳蚤一样,永远不得安宁。他那想吞没一切的胃囊里,就像吞进了一些永远也死不了的苍蝇一样,哪怕自己死了之后,也会反胃和叹憾。

    猛抬头,天上正巧有一只雄鹰正在展翅翱翔。头颅,是那么充满着敢于占有和勇于占有的自信;翅膀,是那么具有威慑一切反抗的坚定不移;爪子也展展地伸开着,给人一种不但可以随时随地抓取具体目标的指向,也还具备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能力。“啊,那只雄鹰,多么像我子雄呀!啊,谁说天那面镜子里边映照着的那个它,不是我的影子!谁说那不是天给予我的一种暗喻或昭示呢!是的,我要飞向更高的高度,我要捕获人生路上真正值得像我这样雄气十足、雄心勃勃人物捕获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子雄居然喜欢上了他的班主任老师,一位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的女大学生。他喜欢听她弹琴,哪怕她弹得杂乱无章;他喜欢看她打羽毛球,哪怕她场场都输得一败涂地;他喜欢远眺她散步,哪怕她总是将两只手直直地插在一对裤袋里歪歪斜斜地走;他尤其喜欢听她的语文课,仿佛她不是在用嘴巴讲,自己也不是在用耳朵听,而是他的所有感官都被她带到了她那女性生命的河畔,乖乖地接受着这位没有一点点EF意识的大姐姐,用那纤巧的指尖儿撩泼上来的圣洁之水,对他的肉体和灵魂进行的爱的洗礼。

    “老师,你能不能谈谈你对那两部电影的看法?”也许是因为他总觉得,只要是有关于她的一切,或者一切只要有关于她,便都对他有着神奇的诱惑力,于是他才如此大胆地在作文课临了的一点时间里,向她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不少同学的见解我在课下已经听到了。”

    “老师,实不相瞒,我很喜欢看那样的电影,它让我觉得很新鲜,我从不知道还有那样的事情,它让我靠近了生活,认识了人类,也唤起了我对还很陌生世界的美好向往。”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话竟成了他和母校永别时的留言。王老师正准备回答,却因为下课铃声的干扰而没能说出的话,竟成了给他留下的一个永久的悬念。由示意下课忽而变为全校师生紧急集合的铃声,成了为他辍学而敲响的丧钟。

    据校长宣布,劝其退学的根本原因是,他的邻居女大夫说,子雄曾到过她所在的医院里,想诊治自己怀疑的性病。子雄非但没有辩白,也还觉得他的班主任王老师跑上去,为他所做的那一番很动感情的辩解都有些不值得。既然人家已经将非让他吃不可的饭煮到了这样的程度,明知道吃下去肚子疼,他也得往下咽。这世界上,只要被别人给你沾上点EF意识之类的什么边儿,那么你那嘴就已不再是嘴,只能是个吃无论什么饭菜或者干其他什么事情的窟窿。你那耳朵就不再是个耳朵,而只能是为了别人见到你的时候,不至于太恶心并且还要与人家保持高度一致的什么他奶奶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