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金灿灿的,透过枝繁叶茂的小叶榕变成了一束束的,又穿过玻璃窗,照在桌上斑斑点点。
周离低头吃东西,光斑就到了他脸上。
李楠不禁脑补出了周离白白嫩嫩的脸被晒成斑点狗的画面,于是她窃笑。
“你笑什么”
“我老婆生孩子了。”
“什么”
“没啥,你志愿想好了吧”
“想好了。”
“填哪”
“彩云省,分高一点就去彩云大学,分低一点就去春明理工。”
“彩云大学,就是赵妈说的那个,双一流b类里面用来凑数的”楠哥是记了小本本的,虽然近些日子的运气告诉她,她记的那些学校恐怕都用不上了。她准备到时候实地去首都看看,清华和北大哪个食堂更好吃,“那个分还不低吧”
“就是那个。”
“你咋想去那”
“就想去。”
周离已经想好了。
对此,楠哥并不想多操心,她顺着周离的话说“那是个好地方啊,嘿嘿,听说南诏和大研都是艳遇的圣地”
周离
李楠听见外边树上鸟叫得心烦,转头恶狠狠的瞪了它们一眼,虽然没有起到作用,但是她也并不在意,继续说“那个地方听说环境不太好,一年和咱们一样,都过那么多天,却没有夏天也没有冬天,彩云人真可怜。”
“确实是这样。”
“这个木耳还蛮好吃,清爽。”
“我也觉得。”
“那边有家卖咔饼的,超级好吃。”
“咔饼是什么”
“一种有点像肉夹馍的饼,乐山小吃,但是饼的口感不一样,馅也不一样,有好多种,比如粉蒸肉和肥肠,夹得满满当当的,和肉夹馍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非常好吃。”
“这样啊。”
“我想吃,没得钱,等下吃完你给我买两个我带回去当夜宵”
“好。”
“懂事”
楠哥继续吃起来,相比起锅的鸡肉,她更喜欢炖得软耙入味的芋头这家店用的是土芋头,一锅里边很多都是完整的一颗,和鸡蛋差不多大或者还要小一点,口感特好。而其他店大多用的是良种芋头,很大一颗,再切成小块。
当然,吃东西也是要劳逸结合的。
楠哥趁着周离去上厕所的时候,悄悄把牛仔裤的扣子解掉了一颗,她这条裤子有两排扣。
然后坐着休息。
等周离回来,她看见越发金黄的阳光照得周离的头发有些虚幻,于是她劝道“周离,等你上大学了,肯定好多女孩喜欢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像高那样高冷,不然找不着对象的。”
“我高冷吗”
周离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他。
楠哥一边喝水一边点头,喝完水后她抿了抿嘴唇,说“高冷我以前也和他们一样,以为你内向,结果和你坐了那么久的同桌我才发现,你一点儿不内向,所以经过本楠哥的推测,我觉得你就是高冷你说,你是不是有时候觉得大家特蠢,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有点儿”
“肯定不包括我吧”
“不”
一句不包括说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周离实在说不出口了,他有点难受。
楠哥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听说你高一高二表演了些节目,为什么啊”
“没什么。”
“为啥不给我说,我都给你说。”
“没什么说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楠哥很笃定,“我小的时候也这样,后来我醒悟了,虽然我是天命之子,但是大家都生活在这个世上,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
周离也端起水喝了杯“我和你不一样。”
楠哥闻言,没有接着问下去。
她一向超级乐观,热衷于作死,不喜欢用脑子去思考,这都是建立在她的自信上边的。而她从小的经历也很难让她不产生这么二的想法。但周离在二的时代却是相反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生物,他觉得他和其他人不是同类。
幸好的是,现在高二都早过了。
楠哥思索了好久,又说“我们还是有些共同点的吧那你给我说你那会儿出了什么事。你看我都什么都给你说,我都不觉得羞耻,而且你估分那么低,估摸着吃完这顿饭咱俩以后都不太容易见得到了,你怕啥”
周离觉得有道理,便随口道“那你相信这个世上有妖怪吗”
楠哥毫不犹豫“相信啊”
周离
这一刻,他既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精神病人聊天,又生怕楠哥给他开一辆我前两天就被一条什么什么服务过的车。
“我说真的,你不信是不是我小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妖怪,他还给了我一颗仙丹。”
“妖怪给的为什么会是仙丹”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哦,那你吃了”
“吃了啊吃了后我身体倍儿棒,我知道你身体也好,但我打你五六个没有问题你信不信而且我到现在从来没生过病”
“仙丹什么样”
“跟个苹果似的,把我给吃撑了。”
“一个苹果就把你给吃撑了”
“那时候我小嘛”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就是一个苹果。”周离扯了扯嘴角。
“嗯你想试试仙丹的威力”
“算了算了。”
前些日子周离被槐序判定战力为23呆毛时还能和楠哥过过手,自从他学会使用灵力之后已经不再适合用这个计量单位了,也不再适合和楠哥动手了。
这时楠哥奇怪的道“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高一高二我为什么没见到妖怪”
“你看不见。”
“为什么我看不见,我真见过。”
“你那是巧合。”
“噢”楠哥明白了,接着她盯着周离,“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不是”
“我不是。”
“我是”
“好好好”
吃完后,周离结了账。
楠哥还在座位上坐了十来分钟,但是没有玩手机,因为手机屏幕碎得太厉害了,她不好意思摸出来。
太阳西下,黄昏时稍微凉爽一点了,鸟儿便叫得越发畅快。
楠哥艰难的站了起来,顺便把体恤往下拉了拉,然后她带着周离去买咔饼。
说好只买两个的,结果看见有四种口味,她就买了四个。
周离买得更多些,他准备拿回去给姜姨小双和槐序也尝尝,而老周喜欢装长辈架子,通常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吃茶几上的零食。
旁边有卖糖油果子的,楠哥目测比较好吃,于是周离又多花了几块钱。
“楠哥你别又吃进医院了。”
“”
“对不起。”
“哼”
楠哥收回目光,无意识一瞥,忽然一愣“周离你看那是不是你爸妈还有你弟弟,他不上哦今天周五,放学早。”
周离转头看去,正好见到马路对面出来闲逛的一家三口。
他们正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老周还试图往这边看,挨了收拾。
周离
楠哥站在周离身边,一边吃着糖油果子一边淡定的道“你爸妈看见我们这样,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周离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眼现在的自己和楠哥反正他觉得不像
咔饼很好吃。
6月22号,晚上。
老周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姜姨紧张,祝双紧张,老周假装自己不紧张,最不慌不忙的反倒是周离了。
他已经估过分了,差也差不了多少。
当他还在卫生间刷着牙的时候,祝双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拿着他的准考证开始查分了。
姜姨凑了过去。
槐序也凑了过去。
老周慢慢悠悠的起身,自言自语“我们这些也还是瞅一眼吧”
于是槐序默默给他让了位置。
周离刷完牙,擦了擦嘴出来,只听祝双在那大喊大叫,分数比他估分的要多一点。
626。
理科一本线546。
姜姨说明天要去吃顿好的。
祝双附议。
老周又回来大马金刀的坐着,慢悠悠的问“你这分数,走你想去的学校,稳当吗”
“稳当。”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