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刀瞥眼那边紧护着敛袖的阿墨,小声道:“主子,是否有些简单?”
“越是简单才让人不起疑,再说,我给他留了破绽,他发现的话就是另一种结果。”
“卖身葬父?”敛袖小手指着一块槐木牌上用草灰写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槐木牌前跪着一个不停拿袖拭泪的散发女子,低头看不清模样,但从未束发和穿的衣裙看,应是未嫁人的小姑子。
“这小姑娘真可怜,家里的兄长偷盗犯事至今还在坐牢,老母早得病死了,爹是老实人却惹怒了乡上的里正,收了公家的田,爷俩儿饱一顿饥一顿的,估计老的想不开了,一命呜呼去了,可怜留下这还未出嫁的小女子跑来城里卖身葬父。”
有人提出质疑,现今世道好,花样百出的骗子也多:“你这人从哪里晓得的?现如今世人玲珑,你莫不是同这小姑子一道来诓人的罢?”
被质疑的人登时一恼,挥袖怒道:“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这小姑娘在这跪了一上午,她的事情这周边街坊都晓得!”
四周有人附和道:“正是如此,上午就来了,这小姑子的同乡路过给我们讲的。”
“那怎的都下午了也没个人看中?”那人声势渐弱,但仍不相信。
“她一直低着头,散着发,如若看得顺眼,倒是有人要,偏偏他那同乡人说她爹娘俱长得丑恶,这小姑子看年纪也是有个十四五岁,还未曾有人家看中,这样貌怕是不得行;再来若要是膀大腰圆的买来,给家里当使唤也是行得,你们看这小姑子身上肉都没几两,能干些什么粗重活?”
这人说的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这城南的人为平民,比不得那些富贵之人,就算有些余钱,买这女子也是要考量再三。
“她需要多少银子才能葬了她爹爹?”敛袖可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姐姐,抬头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低头一看,这个小少年长相白净穿着华贵,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遇见这情形起了同情心。
拱拱手弯着身子朝敛袖道:“小少爷,这小姑子早上说需五百文子买副棺材就可。”
敛袖对钱没个印象,点点头,摆手招呼阿墨:“先生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番遇着这番悲事,阿墨你给那个姐姐些银子让她回去埋葬好她的爹爹罢。”
“嗯。”阿墨自己就是孤儿,早在听到这姑子悲惨的身世时就起了恻隐之心,自然会应,从袖里掏出钱袋子,取出最小的一锭银子后来到那小姑子面前。
“姑娘,拿着吧,这是我家小主子敬你孝敬之意赠你的。”阿墨弯腰将手中银子放在‘卖身葬父’的槐木牌上。
他刚一起身,周边人便看清那牌子上放的银子,霎时哄闹开来。
“五两银子啊!这小爷出手真是大方!”
四下全是羡慕惊讶的目光,敛袖皱着眉头对着走回到身边的阿墨说道:“五两很多么?那么大一点儿扔了都找不见,他们其实在讽刺你给的太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