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容和是个爱玩之人,爱玩之人聪明,他虽无所专长,却也无所不涉略,很多事点一点,他就瞬间明白,但他同他爹一样,善中庸之道,不求出类拔萃,但求安稳度日,故而说他:是个圆滑世故的世子。
诸如面对安太傅时,安太傅视他为顽童,他便真的同安太傅相处如爷孙俩;八皇子为笑里藏刀者,时不时给他挖个坑欲整治他,但他基本上回回都能巧妙躲过;面对身份对等又多才的公子充,他当作一个同窗对待,同窗可以玩笑,可以小小针对,下学后同窗间却是不会再深交过密;对待九皇子这个主子时,他仿佛看透其温和面具下冷酷的心,便与之保持好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不满放纵下,偶尔又讨好狗腿下。
这些都要心中有个标尺去度量,不逾越,在他自己能掌控的圈子里蹦跶,所以他处世待人虽圆滑,却让人生不起厌恶,反而对他有时不经意真性情的流露感到些有趣。
这边容和离开承耀殿后,装起的潇洒从容便消失殆尽,交叠的双手紧紧握着红石榴,唇绷得极直,宫人过去,纷纷猜想容和世子今日为何面目异常冷漠?
一路直直的往宫门口走去,赶车的西国府下人诧异的看着他,挠挠头问:“小主子,怎么就你一个出来?福生走了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敛袖闻言呆了呆,不一会儿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道:“我以为是阿墨在等我,往常过了下学时候,他就会在这里等。”
他又转向宫门口的侍卫,朝一个吩咐道:“你进去随便找个宫人,替我去龙福殿前的宫人休歇处找一个叫作福生的,他是本世子近侍,说我已在宫门处。”
侍卫领命,在旁还有个认识他的侍卫笑着同他讲话:“世子今日怎么不带上之前那个武功高强的?”
瞧,连这当值的侍卫都晓得阿墨一直在他身边,陡然离开,谁都发现了。
敛袖笑笑不说话,上了马车里给自己倒上一杯梅占,梅占早冷,他喝下一口,尽是隔夜酸腐之感。
福生上来后,他便细细的将自己的一些习惯和宫中伴读的一些情况告诉福生,福生笑呵呵的连连应声。
柳合却是不用他来提醒,不愧是曾替王爷做事的人,面面俱到,敛袖需要什么,不用言语,随着他的动作,柳合就取来递去。这种默契让敛袖好几次抬头去看,以为是阿墨又回了来。
这个晚上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醒后半夜爬起来看星辰,手指关节敲着床板响,嘴里念叨着他小姨曾经教过他的一些五行推演之法。
梦里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风雨大作,他像一个傻子似的,天晴时手里带把伞,画面一转暴雨肆掠之季却身无遮掩,这样好几遍后,他只往街边屋檐下走路,本是他一个人走着稳当,大雨来临,四面八方的人突然朝屋檐下涌来,他被挤出又回到雨幕下,那些人还站在屋檐下个个笑他:看这傻子,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