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门前,赵天骐车钥匙都没抽,摔上门就直接往楼上跑去,搞事情也要有点限度,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把她送医院去了。三步并两步地上了楼,风风火火地就朝夏雪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重重地拍门,没响应,让管家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他压抑着火气说:“开门,夏雪,给我把门打开。”

    但里面毫无反应,这让他恼火不已。破门而入后的情景更是让他火冒三丈,房里像小孩子打过仗一样,乱得让人头疼,梳妆台上的大镜子也成了碎片,唯独几小块插在镜框里,他一步步踩着碎片走进来,被子被扯到了地上,上面还撕开了几个口子,半边窗帘被拉掉了丢在地上。

    他走近一点,看到另一半窗帘下面露出夏雪的小腿,他的火气一下又冒了上来,“死女人,搞什么鬼。”说着一把拉开裹住她的窗帘。被巨大的力道一带,夏雪整个人都惯性地甩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吊带衫,左右胳膊上都有流着血的伤口,一块沾满血的镜子碎片掉到了赵天骐脚边。

    他看到夏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很艰难,和上次有点想,但她说是哮喘,他也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看上去更严重。他一把抱起夏雪将她放在床上,发现她右手里还攥着一块玻璃,手上鲜血直流。

    “松开。”他皱着眉头说道,将她的右手腕捏住,拿了碎片丢到地上,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喷雾对夏雪嘴里喷了几下,但被夏雪用力推开了,她又开始抓自己的胳膊,血从手中不断渗出,不知道是手上的血还是胳膊上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赵天骐又喷了几下,她反抗地很厉害,也并没有一点好转。他将夏雪的双手摁在床上,大声朝门外喊着:“快来人。”

    打过镇定剂后,夏雪已经沉沉睡去,包扎好伤口,将血迹清理干净了。原先的房间也已经一团糟了,赵天骐只得将她抱进了自己房里。

    为了防止她把自己弄伤,赵天骐用很柔软的布带将她的手和脚都绑住了,他坐在床头将夏雪胳膊上的抓痕涂上药,之前被蛇咬伤的一些地方都有明显的两点黑色。伤口有些红肿还烫烫的,他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能感觉到夏雪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伸手轻轻拭去夏雪眼角的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她,现在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看着还真不习惯。

    城市的另一边,“无论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找到她。”男人坐在窗边摆弄着一枚小小的戒指,他的声音很冷淡,旁边的一盆白玫瑰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但他依然轻轻抚着那枚戒指,几颗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夏雪一觉醒来只感觉脑袋很沉,浑身酸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赵天骐。

    “几天没人管就上房揭瓦了。”赵天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烟。

    夏雪想坐起来,但发现手脚都被绑上了只得放弃,“还好你们家房子够结实。”她依然很轻松地笑着但是下一秒眉头紧皱着,又发作了,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赵天骐赶紧叫来了Peter,迅速从药箱里拿了一只止疼剂。

    “你是专业的吗,打个针怎么这么疼啊。”夏雪不禁皱着眉头嘟嚷道。

    “专业的那是护士,所以说我是医生。”Peter回头看了她一眼,疼成这样还能说笑自如,这女人也是够了。

    “好像有点道理,下次能不能不打针啊,反正都一样,也缓解不了多少,还要平白无故地扎几个洞,很不划算呃。”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

    “我可不想做你的小白鼠,谢谢帅哥医生的好意啦。”

    Peter出去后,赵天骐依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诶,能不能不抽烟啊,真的很呛人呃。”

    “麻烦。”说着将烟蒂按灭了,他看着夏雪,夏雪也看着他。

    夏雪披着一件厚厚的大衣和赵天骐晃悠在花园里面,已经是冬天了,不过这里的菊花还在盛开,大簇大簇的波斯菊在阳光下闪耀得让夏雪有些眩晕。

    “汪汪,汪,汪汪……”一阵熟悉的狗叫声正朝这边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一个黄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夏雪蹲下身子,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进了怀中,赵天骐在后面帮着抵住了一下,不然就要被lucky压在下面了。

    “lucky,有没有想我啊,”她宠爱地摸着lucky的小脑袋,手慢慢挪到她的耳朵旁,轻轻捏了两下,“下次别这么轻易被拐跑了。”

    “不要把我说得像坏人一样,它自己跳进我车里的,不信你问它。”身后的赵天骐故作生气地说。

    “既然它这么喜欢你,我就把它送给你吧。”

    语气很平淡,让人琢磨不透不透她的情绪,赵天骐突然感到有一丝难过但依然玩世不恭的口气说道:“养小布就已经够忙了,你还是留着自己耍吧。”

    她摸摸lucky的脖子,准备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雪,小雪,小雪……”听到旁边有人一直在叫她,但意识在不可避免地变模糊。

    感觉有人正抱着自己在跑动,风擦过她的脸庞,不一会儿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已经两天了,越来越频繁的疼痛,让夏雪虚弱到不行,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营养针维持。

    半夜,夏雪又疼醒了,轻轻地抽泣着,赵天骐这两天也完全没怎么睡,他挪了下身子,一把将夏雪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但她还是在睡梦中抽泣着,赵天骐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尽力贴近他,他低下头用唇贴住她的额头。

    “傻狗,疼……”声音模糊得像从梦中飘来,她的身子也单薄了不少。但他依然无能为力,低下头抱住夏雪,感觉到肩头有些湿还有些若有若无的痛感。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天骐就抱着夏雪上了车,差不多两个小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易宁修脸色并不好地等在那里。

    “我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之前说好的条件全部都在合同上了。”

    易宁修将合同递给赵天骐,他大致看了下就快速签好了。

    “现在可以交人了吧?”

    宁易修走到车边,夏雪正昏睡着,她的下巴明显尖了不少,面色苍白如纸。他慢慢将她抱了出来,比那天在俱乐部不知道轻了多少。

    车不快不慢地在路上开着,宁易修轻轻捏着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受到夏雪在慢慢抓住他的大拇指,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干,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但他始终还心存着一丝侥幸,正是这丝侥幸,让他把夏雪留在了自己身边,正是因为这丝侥幸,他选择来到了铭苏,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她遭了这么多罪。他轻轻将头靠在夏雪头上,“小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