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房间里所有能呼吸的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太澜抬起手,看了看手腕处并不存在的手表,再推了推鼻梁处也并不存在的眼镜,清了清嗓子,“所以,案发前10分钟,也就是死者江某撞墙歇菜前的10分钟,你们分别在做什么?”
三个想上前看个究竟,太澜一伸手拦住,“不许再靠近死者,难道你们想毁尸灭迹?三个还不给我如实招来?”
钟央青纳闷了,现场除了死者外,嫌疑犯就只有一猫一狗,何来三个呢?难不成还要惨无人道地鞭尸?
“我记得那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屁屁还没干透,我…我…我就在地毯上蹭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听到一声巨响就跑过来了。”首先开口的是最胆小的妮妮。
“我当时…嗯…就是在睡觉来着。听到声音立马就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支援的。”第二个回答的是老夫子,不过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有所隐瞒,太澜暂时不揭穿,犀利的目光移向最后一位。
“我嘛,就在看电视咯,你也看到了,现在放的就是我最爱看的。”太澜回头,果然电视机正在播放《马达加斯加的企鹅》动画版。现在最稳的应该就是这位,毕竟有间接的物证,不过事先调好也说不定。
太澜一下又一下缓缓摩搓下巴,气氛又逐渐沉重起来,三位嫌疑者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每一次呼吸都成为犯罪证据。正当大家都死死地盯住太澜,期待着她揪出凶手时,一个声音尤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个…你们真的不先吃完火锅再审吗?浪费美食真的很可耻啊。”
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到位置上,若无其事地重新开起了电磁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用说,碗里堆得满满,刚打捞上来的勺子也收获颇丰。
大姐啊,现在是吃火锅的时候吗?出猫命了啊!钟央青在心底疯狂吐槽,恨不得把她的勺子夺过来狠狠的垂她几下。
太澜完全不被带跑节奏,突然沉浸在名侦探·柯澜的世界里,“真相只有一个,种种迹象表明,你们中有一个肯定在说谎!”
“点指兵兵,点到谁谁就是凶手。”严佳宜早已忍不住了,“啊,我猜,凶手就是!妮妮…或者老夫子,嘻嘻嘻。”
这还要你说吗?!拜托别笑了好吗?猫命关天啊!就算再开心也请稍微收敛点吧,就算哭不出来也不该笑得这么快乐吧?所以就要这么草率地决定出凶手吗?他看着使劲摸着衣领上不存在的蝴蝶结的柯澜,别摸了,那块皮都快被你摸没了。上帝啊,这个房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正常的人类吗?
他看到老夫子喵喵喵叫个不停,不知对方是有冤要伸还是有谎继续撒,但看得出来,太澜并不太满意它的这番说辞,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是她一锤定音地结束语,“所以凶手就是你。”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后指向老夫子,后者明显变成了自责的姿态,而它一旁的大块头妮妮原本如同被冰冻住的僵硬躯体此刻得以释放地疲软下来。
“去道歉吧。”太澜说道,老夫子立马跑到客厅的角落里,对着一尊财神相做出匍拜的姿势。
“还有你,别装了,给我道歉去。”钟央青正纳闷着,突然地上那只狸花猫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走到老夫子的身边,似有不甘地跟着做起了同样的动作。
“所以它没死?!”
“你有见过死了猫还这么淡定的人类吗?也就骗骗猫猫狗狗了,没想到你这么单纯。”太澜故意加重了“单纯”两字的音量,让钟央青郁闷不得。
“所以你们也知道?”他抬头问严佳宜和小龙。后者同情地看着他点点头。
“很容易就看出来了,首先按照常理来说,如果老江有危险肯定要第一时间送医院啊。其次,你竟然都没有上去看一眼死者,我也是看到它装累了有点抽搐的爪爪才发现关键的。”
仍沉浸在案件突破后各自角色情绪中的几个小家伙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场恶作剧以人类猥琐的笑容结束。
只有毛毛一张面孔两副神态,左边是对太澜她们的严重鄙视,右边是对受罪的同伴们深深同情。如果今晚的凶手被锁定是妮妮的话,估计她又要第二次尿失禁了。它无奈地摇摇头,“有演技也要有限度嘛!啧啧啧,今晚可真是宠物们的受难之夜啊!”
“它们还要忏悔多久?”钟央青指着财神相前维持跪拜姿势的两只猫。
“跪到它们真正有忏悔之意为止,亵渎财神相,敢站到财神头上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虽然是回答钟央青的问题,但太澜却是对着老夫子方向大声地说着。
贤惠的小龙收拾好碗筷后又为大家削好了饭后水果,几个人开始惬意地边享受水果边看起电视。
不过很快众人都纷纷地捂住嘴巴面面相觑,“这水果你买的吗?”严佳宜问小龙。对方无辜的摇了摇头,指着一旁大堆小堆的塑料袋说,“从这里拿的。”
这些都是刚刚钟央青提上来的,他马上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本来是过来暗访你们楼下那家水果店的。我们接到市民举报说这家水果店专门从各种渠道低价回收储存时间较久的水果套上精美包装,再以昂贵的价格卖出去。我本想买一些回去收集证据的,没想到…”
“那家乐疯水果?”
“是啊。”
“我看大家都已经举报过几十回了,这个店主也是厚脸皮的,还能若无其事地开下去。我十次经过他家门口,九次都看到他和其他买家在吵架。那你可要如实报道了,靠你了大记者。”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严佳宜说着时间不早了起身要走。太澜刻意起身送她下楼,两人走出电梯,在石头小路上缓行着,严佳宜看着太澜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其实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旭回来了。就好像澜澜姐你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一样,我想既然世界上有如此神奇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多一件起死回生的离奇事件呢。可是啊,我怎么可能认错呢,即使是完全相同的样貌躯体,但言语举动却与旭大相径庭,就算我能说服自己的眼睛,但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冷静地做出判断。这算什么呢澜澜姐?”
她对着空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看着远处,未等太澜开口,又自嘲般笑了一声,
“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