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听见太澜的想法了,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状态。其实心声和说出口的声音一样,只要超过传达的距离,那便无法再听到,这一点它从来没有告诉过太澜,然而现在即使对方就坐在它触手可及的对面,它依然没办法听到她心里的声音。
“怎么回事?”它有些惊慌,一个人即使嘴上不出声,但心里的声音是不会停止的。它觉得非常有必要下楼去和小龙一探究竟。
毛毛学成穿墙术还没有几天,每次穿墙的时候要么穿错了房间,要么穿错了楼层,好在它的形体并不为人所见,也就这样不慌不忙地把失败当做是锻炼。
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出窍这回事吗?搁以前太澜是真不信,但现在她什么都相信,老江所讲的那场事故和对开车女子相貌的描述都与自己的母亲非常相似,也就是说妈妈兴许还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不是以真正的肉体而存在?可是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是怕这样诡异的身份存在会吓到自己还是有其他难言之隐?
太澜还沉浸在自问自答的思考中时,妮妮尖叫着从洗手间跑出来,四只爪子也是湿漉漉的,印在地面上一个又一个梅花水印。
“姐姐姐姐,大事不好了!洗手间成游泳池啦!”
妮妮的咋咋呼呼将太澜的思绪拉回到了眼前,她赶忙跑到洗手间去查看,和上次一样,因为水管堵塞的问题,洗手间已经是水漫金山寺了。
“怎么又堵上了?”她心里烦,又碰上这事,说话声也拔高了几个分贝。
虽然这事真不是妮妮做出来的,但听太澜不耐烦的语气,它立马就开始慌张辩解自己只是进来上个洗手间而已。
“我知道,你乖,自己先去玩好吗?”太澜用轻柔的语气安抚它。
见太澜并没有怪罪于它,妮妮一颗心也回归原位,立马又恢复了神气。
故技重施,太澜只好先下楼去买疏通剂,电梯下到一半,她忽然一个激灵。上次堵塞时她拿铁棍去捅水管,直接捅穿到了楼下小龙的家里,这次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方法试试看他这家里究竟暗藏什么乾坤?
她先去小龙家里敲了敲门,半晌没见回应。“天助我也!”太澜赶忙拿着疏通剂回家开始行动,这次铁棍也不找了,直接把拖把倒过来当棍子用。
在化学剂和使出吃奶劲捅管子的作用下,很快水流就哗啦啦地朝着洞口流下去了。太澜也不顾水浸湿衣服,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朝洞口下面看去,可惜管道不够大,往下看白茫茫一片也不知道是啥,只听水流到楼下地面的声音噼里啪啦响。过了一会儿,水流声渐止,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太澜准备以失败来结束此次计划,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似乎是有人用钝器撞击着门。太澜把找了个本子卷起来塞到洞里,冲着卷起的圆口大声喊道,“有人吗?”
连续喊了三四声,楼下连续的撞击声也不见停止。等声音静下来,太澜又喊了一声,“513有人吗?”
“救救我!”声音已经沙哑不成型,发声者也必定是拼尽了全力喊出,太澜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声音她还清楚记得,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她曾经接到了一个未知名电话,电话中那人也是用如此奇怪的嗓音向自己求救。
“你是谁?我该怎么救你,我进不去楼下。”太澜也对着管道大声喊道。
“澜澜姐,是我啊,我是佳宜。”
“佳宜?”太澜喃喃道,印象中好像并没有认识这样一个人。
“澜澜姐,你快跑吧,不用救我,他们要杀你,他们要杀你啊。”对方已是声嘶力竭,这几句话像是最后的嘱托一般便再未出声。
“他们要杀我?”太澜想不明白,他们是谁?她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也有那一身穿墙术,直接跳到楼下去救下那人,再问个明白。
就在她恨恨无能之时,身子好似变成了一团烟雾,先是眼前一暗,再睁开时人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水泥的墙面,管道露在外面,地面上还有一滩水渍,怎么看都是一间毛坯房。等等,毛坯房?她真的穿到了楼下?
太澜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再看看自己,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穿透了墙面,至于原因,她没有时间去深究,当务之急是先找出那个求救的人。
“佳宜?佳宜?”太澜大喊了几声。
隔壁房间立马有了回应,“澜澜姐,我在这儿!”
门是从外面反锁的安装,太澜打开门,在看清女子相貌之时,“严佳宜”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脱口而出,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记忆瞬间像涨潮的海水般汹涌扑进脑海,那晚突然惊慌失措出现在她家里的严佳宜,第三次改变躯壳的小龙,笑容满面地站在她们身后,“对不起了太澜。”他边笑边摆动着手指,做出几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来到太澜面前,一掌按在她额头上,太澜只觉得昏沉的睡意,随后醒来就是不明不白的第二天了。
而此刻即使记忆恢复,她也是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被封印掉这段记忆,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用意。
“我们先跑吧,等会儿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严佳宜拉起她,开门就跑。
可是跑到哪里去?太澜也有些迷茫了,世界虽大,可是对于非人类来说,却是股掌之间,即使跑到任何一个角落也会被找到。这样自暴自弃的情绪下,她的脚步倒是慢了下来,朝着家门的方向跑去,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在家中等待命运的安排。
严佳宜似乎也意识到了选择的无奈,眼睛泛起了泪水,喉咙已是哽咽,“难道我们注定无路口走吗?澜澜姐,我不想死。”
而此刻,在距离她们几十公里的小平房里,两位非生物正在进行一项秘密的试验。为首的男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道,
“她觉醒了。”
房间里的另一位不知是喜是悲,只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