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嫁接婚姻 > 第71章
    顾眉感觉自己越来越受不了鸣鸣了,特别是当她和秦致远的感情越来越好的时候,每当看到鸣鸣,她就像看到她幸福的掠夺者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随时会把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抢走,也因为看到鸣鸣,让她想起秦致远和林晓苇以前生活过的时光,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地和秦致远抗议,鸣鸣除了周末,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到这边报到,当然这是爷爷奶奶的要求,没有人可以阻挡,可是正因为有了爷爷奶奶撑腰,鸣鸣在家里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鸣鸣是男孩子,正是六七岁最淘气的时候,她不能阻止他在家里住,就只能要求公公婆婆好好看着他,尽量不要让他到卧室去,因为她对床上用品的卫生有很在意的,最受不了小孩子在她的床上滚来滚去,可是公公婆婆对鸣鸣溺爱到百依百顺,尽管她百般强调,晚上回家,还是会在卧室里或床上发现玩具或饼干渣,这让她感觉一股火气窜上头顶,真想跑出去对着他们大喊大叫。

    这还不算,鸣鸣好像对她有着天生的敌意,每当她的目光无意中和他的目光碰到一起,就能感觉到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让她不自在,让她恐惧,她只好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可是在一个小小的家里,想躲一个人是不容易的,鸣鸣仗着爷爷奶奶的宠爱,经常和她对着来,她不让去的地方他非去,她不让动的东西他非动,别的不说,就说她的化妆品,她早就说过不让鸣鸣动,可是有时打开瓶盖一看,发现里面的东西变样了,有时还会多出一些杂质。

    顾眉不好当着公公婆婆的面发作,只好暗地里和秦致远抱怨,秦致远就说男孩子调皮,说她的感觉纯粹属于敏感,那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想法,顾眉没办法,只好每天把化妆品藏到孩子找不到的地方,在自己家里像做贼一样。

    其实鸣鸣就是故意和顾眉对着来,这次爷爷奶奶来,鸣鸣很高兴,爷爷奶奶对他百依百顺,又让他找到了过去的感觉,他是爷爷奶奶的大孙子,是全家人的重点,可是只要顾眉一回来,他就看着顾眉不顺眼,以前的时候爷爷奶奶来,他是在自己的家里,每到晚上,爸爸妈妈下班回来,爷爷奶奶已经做好饭,全家人围着饭桌吃得很开心,那时候妈妈也很开心。

    可是现在,爷爷奶奶来,他想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就要和妈妈分开,而他想和妈妈在一起,就要和爷爷奶奶分开,而且他在这里,顾眉还对他不冷不热,他想着这一切全都因为顾眉,所以他就和她对着干,她不让他到床上玩,他非去,有时候还穿着鞋故意在床上踩,她不让他动她的化妆品,他偏要动,还把喝剩的酸奶倒进去,再吐上几口唾沫,反正爷爷奶奶在这里,顾眉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这天,爸爸和顾眉上班去了,爷爷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在厨房忙做饭,鸣鸣又溜到爸爸的床上玩,爸爸的床是席梦思,跳上去就像弹簧一样往上弹,所以他就脱了鞋,在上面蹦来蹦去,正玩得开心,他忽然看到床头的婚纱照,爸爸坐着,顾眉站着,但是整个人压在爸爸的身上,爸爸的肩膀都被她给压歪了,这还不算,她压在爸爸的身上笑着,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他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阳台上拿起水彩笔,重新回到床上,踮起脚尖在顾眉的脸上即兴地画起来。

    晚上,顾眉下班回来,她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个动作就是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穿着外面的衣服在家里坐,当然更忍受不了穿着外面的衣服往床上躺,可是她刚进卧室就尖叫起来,秦致远的父母一听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纷纷冲到卧室门口叫门。

    “顾眉,怎么了?”秦致远停车上来晚,一进门就听到尖叫,鞋都顾上脱和父母一起跑到门口对着里面喊。

    顾眉打开门,脸色铁青,她对着秦致远和他父母气急败坏地说:“怎么了?还问我怎么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秦致远和父母走进卧室,一看到墙上的婚纱照,差点笑出来,婚纱照上的顾眉,眉毛被涂成鲜艳的绿色,头发被涂成红色,脸被涂成红色,嘴唇理所当然地被涂成大红,因为婚纱照很大,接近真人,整副照片看上去就像一个妖怪站在床头。

    致远爸和致远妈看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样一来,顾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没有看好鸣鸣就不对,也不能为鸣鸣解释什么,只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秦致远看了一下,转过头笑着说:“这个鸣鸣,太调皮了,真是七岁八岁狗也嫌。”接着转身对父母说:“你们平时也要对他严格一点,不要他做什么都依着他,在家也要注意教育。”

    顾眉看到秦致远说着就想走出卧室,好像她刚才的表现太大惊小怪了,这让她很生气,她先是对着公公婆婆说:“爸,妈,我早就和你们说过要好好看着鸣鸣,不让他到卧室来,可是你们根本不听,你们看他把我的照片弄成什么样子了?”

    致远爸和致远妈低下头没有回应,顾眉心里十分生气,当她做错事情的时候,两位老人总会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可是他们做错了事情,就像没事人似的,事情也会不了了之,所以这次她决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顾眉见两位老人没有什么表示,就对准备往外走的秦致远说:“致远,我也早就和你说过,孩子不管,就像无人修剪的小树一样,你们当时都不高兴,可是这次我还要说,鸣鸣的问题绝对不是调皮的问题,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人在气头上最怕煽风点火,顾眉这么一说,秦致远也觉得鸣鸣必须教育教育不可,他回过头,看到鸣鸣还在客厅里若无其事地玩积木,于是大喝一声:“鸣鸣,你给我过来。”

    鸣鸣在客厅正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听到喊声吓得一哆嗦,但还是战战兢兢地过来了,他一过来,秦致远把他拉到照片旁边,指着照片说:“鸣鸣,你说,是不是你把照片画成这样的?”

    鸣鸣看着照片,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秦致远做爸爸的权威受到挑战,加重了语气接着问:“鸣鸣,我在问你话呢,这是不是你画的?”

    鸣鸣还是不说话,致远爸和致远妈见状,急忙蹲下对鸣鸣说:“鸣鸣啊,你做错了事就要认错、改错,快告诉爸爸说是你画的,说你再也不这样了。”

    鸣鸣像极了秦致远倔强的性格,他看看爸爸暴怒的样子,再看看顾眉不依不饶的眼神,咬紧了嘴唇不说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致远妈见状,急忙跑到厨房拿来抹布说:“顾眉你别生气,鸣鸣这次是错了,我回头和他说,你看我拿抹布来了,擦擦就没事了。”

    大家都知道,此时顾眉的态度至关重要,顾眉也知道,如果她说一声没事了,这件事情就会轻描淡写地过去,可是她不愿意那么做,如果那样,鸣鸣今后在这里就更加无法无天了,她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于是她一看到致远妈手中的抹布,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说:“妈,这种照片画成这样,抹布是擦不去的,我和致远结一回婚,就留下这么点纪念,现在被画成这样,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致远爸看着顾眉夸大其词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平,什么照片珍贵,她就是看着鸣鸣不顺眼,趁机让致远教训他而已,今天他在这里,就不许致远戳孩子一指头,这不是打不打、教育不教育的问题,而是一种权利的较量,他想到这里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张照片嘛,回头有了钱,再去照几张就是了。”

    顾眉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她看着致远爸说:“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照片没有什么,可鸣鸣是孩子,如果不好好教育,他就不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如果这次不教育他,我就是怕上次是水晶、陶瓷,这次是照片,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秦致远听了顾眉和父亲的争论,烦恼已经不在照片上面,他烦恼的是顾眉和父亲的关系,一旦争论起来就会迅速像决裂的方向发展,还有鸣鸣,如果不教训,就由着他胡闹下去吗?

    秦致远想到这里再次对鸣鸣严肃地说:“鸣鸣,你说不说,这照片是不是你画的,为什么画成这样?再不说我可打你了。”

    鸣鸣看着爸爸严肃的表情,他的大巴掌他可是领教过的,以前他做错了事,爸爸也打过他,所以听到这话,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秦致远看到鸣鸣点头,口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鸣鸣,你怎么能这样呢?爸爸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你把顾眉阿姨的照片画成这样,就是没有礼貌,知道吗?快和顾眉阿姨说对不起。”

    鸣鸣看看爸爸,再看看爷爷奶奶,知道这次逃不过去了,他想对顾眉说声对不起,可是一看到顾眉的脸,那脸上有着胜利的表情,他想着上次来顾眉和爸爸吵架,想着妈妈的眼泪,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致远见状,刚刚消下去的气又升腾起来,离婚以后,对于鸣鸣他一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教育他,希望不要因为父母离婚给他带来阴影,可是这次,他已经三番两次和顾眉对着干了,以前顾眉和他说,他都没当回事,还觉得顾眉有点多事,但现在他感觉鸣鸣似乎也确实有些疏于调教了,而顾眉又在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他想着训斥一下,鸣鸣道个歉也就算过去了。

    可是,秦致远哪里能够明白鸣鸣心里的沟沟坎坎,现在权威受到挑战,他只能挥起巴掌对着鸣鸣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嘴里说着:“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倔啊,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我看你以后听不听话。”

    鸣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妈妈,妈妈,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致远妈和致远爸没想到儿子真的动手,所以有点措手不及,听到鸣鸣的哭声,急忙推开秦致远生气地说:“孩子不懂事,你给他讲道理,吓唬吓唬就算了,你还真打他啊。”

    秦致远听着孩子的哭声和叫妈妈的声音,想着晓苇送鸣鸣来时的嘱托,心中的心疼和自责一起升腾起来,他一时感觉难以自持,烦躁地走到客厅,拿起外套就出门去了。

    致远爸妈见状,也赶紧一边给鸣鸣擦眼泪,一边拉着鸣鸣到客厅去了,只留下顾眉对着面目全非的婚纱照欲哭无泪。

    孩子调皮,大人批评教育,实在生气了打一巴掌,这在普通家庭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但是放在再婚家庭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较量,人们的立场不一样,看法也不一样,后来致远妈和致远爸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的观点是:“看到了吧?有后妈就有后爸,怪不得人家说宁要要饭的妈不要做官的爸呢,这鸣鸣还没判给致远呢,要是判给致远了,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既然连大人都这么说,这件事对鸣鸣的震动更是可以理解的,他更加恨透了顾眉,想法设法要和她对着干。

    这笔帐,最终还是算到顾眉头上,和所有的父母一样,秦致远打完了鸣鸣马上就心疼了,于是责怪顾眉大惊小怪,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有不调皮的,顾眉感到委屈,她并没有明确让秦致远打他嘛,于是忍不住辩解,两口子难免争执一番,只是这样的争执,对于他们来说,比起那些伤筋动骨的吵架不算什么,但是顾眉还是忍不住把这笔账算在鸣鸣头上,她常常想,如果秦致远没有鸣鸣,他离婚就离婚了,两个人不会再有什么牵扯,可就是因为鸣鸣,才有这么多扯不清、斩不断的瓜葛,而这种瓜葛会伴随一生,这让顾眉想起来就感觉惶恐、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