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纠缠我。”戴冰说完就转身离开。无视身后李珂一脸怒意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七点,崇德高中门口,学生们纷纷涌了出来,转角处。
“你又做了什么对吧?”说话的是余一哲,他站在街口一侧,对着是阴暗处的那人人满口怒气的质问道。
阴影里传来一身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把余海女扯进来干什么,她要是做……”余一哲没往下说。
季杨漫不经心,道:“我就说谁竟有本事拦着她?原来是你啊。”
余一哲更是恼怒,怒火翻涌,上前一把揪着他的领口,“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别太过分了,杨子。”
季杨一把扯开他的双手,冷笑着质问,道:“我过分,难道他延安就不过分了。”
余一哲有些无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谁说得,你问问延安,他过去了吗?我永远不会放过他的。”
“但你把于海女扯进来干嘛?嫌事情不够麻烦吗?”
季杨心中满是痛苦,讥笑道“一哲事情早已经不简单了,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只有你不愿意面对事实,他延安……”
余一哲道:“杨子,不管你能否接受,我是不会再放于海女再插手延安的事,还有现在我和延安已经有了接触,季杨,是你一味的逃避,用伤害别人来博得同情,当年那件事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是不可原谅的,我已经迈出了这一步,相信我们还能回到最初。”
“最初,”季杨走上前,一脚踹在余一哲的小腿上,看着他猛地往下跌,狠色道:“我同意了吗?”
说完季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巷子,留下余一哲一脸苦涩的捂着腿,这一脚是用足了力气。
“……你还想怎么样。”
季杨走在狭小深长的巷子里,他沉默不语看向前面,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似是从脚下那一块块翘起的石板中散发出来。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听到了房子里的吵架声哭喊声,这里似是被小镇抛弃的地方贫穷而又肮脏。
因为没有路灯,所以这里的天显得格外的黑,小路右边出现了一片玉米地,左前方,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单层的小房子,房子门口有个院,再看,就看不清什么了。隐隐约约的看见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那里,把院子口堵住了。
那里有争吵的声音。
他皱紧了眉头,接着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人影。
院子里面有亮光,从房顶支出来一根木杆,上面缠了几圈电线,最前面吊着一个电灯泡,正发着昏黄的浅光。
灯泡旁,零星地围着几只飞虫。
灯泡下面,自己的母亲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嘶吼着,哭闹着,面前有一个躺着个披头散发并散发着廉价粉质味的女人,一张一合的嘴,不断地咒骂着。
听见铁门吱呀一声响了,女人们都回头看了过来。
“我的儿啊,这群女人又趁你不在时欺负我,这会你可要帮我,要不,我,我就要被打死了。”女人从地上爬起,走到季杨脚边,抱着他的腿,尖锐的嗓音让他皱紧了眉头。
“呵,季杨你妈打牌输了想不认帐。可没这个说法。”
季杨看了看她们,挣开自己的腿,冷着脸皮,那群女人吓得脸上的粉脂一抖一抖的,“我早提想过你们,她没有钱,你们和她打牌,拿不到什么的,”瞄了地上那个一脸油腻的女人,妆早就花了,大红的口红让她在深夜里像是索命的恶鬼,“你们想怎么着都行,别找我。”说着往前走。
“啊!”身后传来叫喊声和咒骂声,季杨关上了门。
打开灯,屋里才有了一点亮光,却依旧很是昏暗,屋里的东西不多,一方矮柜,一台电视,和一张书桌,屋里的东西似乎都挤满在一张书桌上,里面满满的都是书和便签条,旁边墙上的柜子里更是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季杨走了过去,看着桌子上唯一一张照片。
季杨的父亲在他12岁的时候去世,十三岁的他和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开始的时候还好,母亲还是勉强靠着父亲留下来的钱过活,后来身为分文的她日渐堕落,最后一头扎进了麻将桌里,整日靠着这些来缓解自己对生活的哭诉和寂寞,季杨看着堕落的母亲,决心要自己走出这里,离开这昏暗的世界。
晚上两点,季杨埋头在一堆书中,一行一行看,一只手在本子上不停的记录着,指尖的伤口再次裂开,尖锐的疼痛让他有些清醒,拿起一边的创可贴上。
第二天周五。
“放学去我家不。”
“去我家吧,之前说好的,我买了一张新的电影片,你会喜欢的,叫《水井下的女人》。”
戴冰回头看着可怜巴巴的季杨,见他对着自己还眨了眨眼,本来绷着的脸,也有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延安看着她,笑着将头埋在胳膊上,侧着脸看着她。
“延安有人找。”
延安带着一脸笑意,抬起头超门外看去。
是他,季杨。
延安冷了脸,看着他看着自己,双手插兜,笑眯眯的靠在门框上,延安只觉的他像是一只吐舌的毒蛇,有着冰冷的目光。
延安木着脸走了过去,两人无声走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延安看着他,“有事?”
“没事啊……就是我来了这么久,没打过招呼。”
“……”
延安没有吭声,看着他一副打量的意味。
“怎么了?生气了?”季杨淡淡的看着他收起来笑脸,却是一副熟络的语气,和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大有不同。
延安眯了眯眼,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这小子肯定又有什么计算,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表里不一,小时候怯懦的样子长大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季杨问:“下课了,去哪里?”
“回家。”
季杨看着他冷冷的拒绝自己,也不生气笑着说,:晚上去你家玩。”
“滚。”
季杨一把揽着要离开的延安的肩膀,却被他皱着眉,一下子拍开。
季杨看着他一副敌意,举起手,“好了好了,”看着延安依旧要往外走,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女人,何曼女,找你了吗?”
延安瞳孔微缩,一下子握紧了双拳,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脖子将他逼到墙角,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一哲一副得逞的笑意,他知道他害怕这个女人,“没什么,就想和你一起去玩,顺便和你说说她的事,说起来我们好久没续旧了,对了喊上戴冰,上次的事把她牵扯进去我还没有好好道歉。”
……
下了楼,三个人并排走在楼梯上,楼道里很安静,三个人,只有季杨一个人在吧啦吧啦的说话。
“不好意思啊,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
延安臭着脸把季杨往一边挤去,想让他离戴冰远远的。
戴冰看着两人微微吃了一惊,看着延安一脸疑问,怎么多了一个人,还是他的死对头季杨。
延安没法解释只是和季杨硬扛着。
戴冰没说什么,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没事。”
“你不好奇我和延安的关系吗?”季杨有心一说,两人果然都一脸紧张的扭过头看着自己,她勾唇一笑,“我和他啊,是青梅竹马。”
“别说了。”延安一把推开季杨的脑袋。
“哎!?”
季杨看着一脸怔然的戴冰,弯腰笑着说,“想知道什么随时问我。”说着还眨了眨眼。
“哇!”季杨捂着自己的肚子,刚刚被延安狠狠的用胳膊捅了一下,此时疼的皱着眉头。
此时,荣雪背着书包正往上走,看见上面三人的仗势,吓得扭头想跑,可最后有不甘心丢人,都看见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
季杨一把拽着他的手,回头对她邪邪的一笑,“好久不见。”
戴冰大概知道两人认识,刚才看得出荣雪一副想躲的样子,估计她也知道这人不好惹。
倒是延安一副吃惊的样子。
荣雪看着季杨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气的涨红了脸,另一只手不停的掰着他的手腕,死不吭声。
“季杨。”延安沉着脸,按着季杨的手臂。
季杨眼色一暗,轻轻的松开了手,笑着说道:“荣雪干嘛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明明我们……”季杨有意的拖长声音。
果然见荣雪抬起脸,双目里满满都是冷光,“不熟。”
季杨嘴角往下掉,眼色一暗,逼近荣雪,看她惊慌失措的往上走,一把拦住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按在墙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一副享受的样子,“怎么办,我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啊?要不要我,嗯?”
“你……”
季杨用手按着荣雪颤抖的双唇,脸靠了过去,似是情人之间的低语,“乖乖的不好吗?”
“你、你们在干什么?”延安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喊道。
季杨笑着回头,一愣,就看到延安紧紧的捂着戴冰的眼睛,一副戒备的样子看着两人,生怕让戴冰看见似的。
季杨看了啧啧了两声,松开了怀里的人。
戴冰也拿开了脸上的手,瞪了一眼延安,他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啊?我忘了你们还未满岁,少儿不宜哦。”说着一脸魅惑的眨了眨眼,“加上一个她,我们一起吧,两男两女刚好平衡对吧?”
“行。”延安斩钉截铁的回到,有了荣雪季杨就不会一直盯着戴冰了。
“行吗?”季杨低头对着身边的荣雪低声问到。
荣雪抬头看着他,看他冰冰冷冷的看着自己,明显不感兴趣,却非要这样做。
荣雪只觉得他很可恶,自己很可笑,可最后只能强撑着笑脸点了点头。
夜间窗外星火斑斓,27层高的房间里,灯光忽明忽暗,阵阵嘶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季杨坐在沙发里随意的向后仰去,旁边窝在沙发里的戴冰,盘着腿,盯着电视的画面目不转睛的看着。
电视里正是血腥紧张的时候,许多人不断的嘶吼喊叫,肢体不断扭曲……
季杨胳膊上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好笑,转头对延安说:“房子,不错嘛。”
延安双腿盘着坐在沙发里,背着身对着电脑,手里抱着抱枕,臭着脸问道:“什么时候走啊?”
“去哪里?”季杨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四处打量,往一边走去。
“啊!别做我的床啊……我的东西啊,别看!”延安吼道,站起来对着一通乱翻的季杨踹了过去,“你也太有自觉了。”。
季杨眼里闪过一抹坏笑,灵活的往旁边一躲,看着一脸怒火的延安,他无所谓耸了下肩膀。
听着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荣雪低着头把米掏干净放在一边,只听外面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声,伴着下面的闷笑声。
荣雪黑着脸,一下子把手里的锅盖一盖,拿着锅铲就出去了。
接着戴冰就听到荣雪的吼声,“你们这些懒蛋过来帮忙啊!还想不想吃饭。”
容雪梗着脖子,看着扭过头来的季杨,大着胆子吼道:“想吃自己做,凭什么要我做。”接着像是逃兵一样猛地缩回了厨房。
屋外的三个人愣了一下,季杨也挑了挑眉毛。
荣雪看着季杨打量自己,这才有些心慌,刚才是见他俩一直在外面玩,自己竟然沦落要在厨房做饭,她做过饭也有一首好厨艺,可是哪一次聚会是自己做这些?她从来是被人宠,那里遇见过这样的事,难道他逼自己来就是拿自己当苦力的!?
“我想回去了。”戴冰站在一边,看着在一边切洋葱的延安。
“电影还没结束呢。”延安低着头,专心一层一层的剥着洋葱的皮。
戴冰瞥了一眼,拿过一边他手里剥的只剩拳头大小的洋葱,放在盆子里,“这样就可以了。”再让他剥下去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荣雪低头,一看篮子廖剩无几的洋葱球,举着菜刀,对着延安吼道:“你,会不会切洋葱啊!?”
容雪立马又跑到一边拿起垃圾桶,就看见一边若无其事往外走的季杨,她想了都没想喊道:“想偷懒。”
季杨回头,到时一脸平和,“厕所。”
荣雪噎一下。
晚上八点半,饭桌前,只剩下空盘子。
“咯,好饱,谢谢。”延安一手摸着自己的肚皮,一手架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说道。
荣雪一小口一小口,继续吃着嘴里的白米饭,瞪了一眼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