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皱紧了眉头，翻了又翻。
杨一值道：“你知道最后这份报告，被谁买去了吗？”
延安抬头看了一眼杨一值，回道：“三森集团。”
杨一值抬了一下下巴，指着报告，低声道：“这里面有三森集团的人。”
延安眯着眼，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当看到。
“受让方（甲方）：王成鑫
法人代表：“利敏”
“她？”延安指着，抬头看向杨一值。
杨一值眼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抱起一边的电脑，手指翻飞不停的操作着，“当初，她还只是三森集团子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公司的员工，这件事以后，直接被调到总部。”
延安看着那份合同，显而易见，三森集团参与了当初专利权的抢夺，当初的那场官司中，团队里明明递交了相关的有力的证据，可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孙乔作为一个生物博士竟然败给一个普通生物的研究生，今日他看到这份转让书才隐隐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应该另有其人，为了更大的利益不惜波折的在背后下手，“你现在在调查她吗？”
杨一值点了点头，又轻笑了一下，“你忘了？我答应她的，帮她追回所有东西。”
延安想起那段时间几乎疯狂的杨一值，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杨一值这时候又递给了他另一份资料，延安抬头看过去，那是一份人事报告，延安心里对杨一值这人脉感到震惊，一声不吭地都查得仔仔细细，几乎没什么遗漏，接着就听到杨一值说道：“你应该认识她。”
延安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此时他已经转身走出了工作室，他连忙翻开那份报告。
第一页的左上角是一张一寸的标准寸头照。
延安手里的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他感觉有些熟悉，眯着眼一看，便认出这是谁来了。
美丽，犀利，充满自信的笑容，和现在成熟，富有魅力的戴母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延安的目光继而往下，终于找到家庭地址这一栏，“ZZ省文城临山县XX区XX街道。”
是这里，看到分外熟悉的地址，他似乎就能看见那栋红绿灯拐角处的红房子。
昔日的感觉一扫而光，突然的凉彻入骨。
延安再次对比着刚刚那份技术转让书，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感觉一切似乎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回去后，戴冰质问母亲，母亲说只是一些小问题，只是当年有些事现在很是麻烦。
晚上杨一值左手拎着一袋子的东西，用右手推开门走了进来，屋里黑咕隆咚的，外面太阳早已西斜。一抬头就看见延安还是在那个位置，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外面的暮色越来越重。看来他真的有些难以接受，现在还在那里绕不顾来弯。
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延安才回了神，看着走过来的杨一值，也不说话，站起身来。
杨一值看着他放下东西，“感觉怎么样。”
延安没有吭声。
杨一值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延安一眼，“如果你在意的话，你可以不参与我的调查，你知道……”
“不会的。”延安抬头说道，眼神里的坚定从未动摇，“我相信她，也相信我自己。”
杨一值咧嘴一笑，拍着延安的肩膀，“那我们开始吧。”
灯光明亮，灯下的两个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延安听着最近杨一值的已经梳理好的信息，本来这份报告他也是刚刚拿到手，线索完全指向了利敏，和她身后的集团。
延安提醒他，也许李学进也是一个突破口，最好调查一下他最近的动向，杨一值采纳了，剩下的信息再多，也只是杨一值的猜测。
“听说最近你一直跟着何止清？”
“公司里的事。”
杨一值挑了挑眉毛，“我听说她没有对外公布你的身份。”
延安低着头，将纸对叠，“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看她的意思可不这么觉得。”说着杨一值走进了厨房。
延安眼里一暗，他知道何姨劲头越来越足，本来说是帮她的忙，现在又不得不每周抽出时间呆在那里，最近一段时间似是有将他和余曼女撮合在一起的意思。
看何姨的样子大概也有些了解关于余曼女的性取向，可是竟然破罐子破摔，将她退给自己，余曼女的也从未表态，一直是避开不谈的样子，不赞同却也不当面反驳，如果说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延安肯定会和她说清楚，可这对于余曼女根本就不需要，因为延安也很清楚，余曼女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孩，她不会甘于结婚嫁人。
“你告诉戴冰没？你和何姨的关系。”
延安看着从厨房探出头的杨一值，背过身说：“她知道个大概。”
杨一值听了点了点头，刚要张口，就被延安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很少在他们母亲面前谈起我的，和她没有关系。”
杨一值耸了耸肩，“在我这里吃饭吗？”
“不了。”延安拿起那堆资料说，“这个先借我几天。”
杨一值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走了过来，“还有一份资料，你先看看。”
说着又从桌面上的书立里抽出一份文件。
“你的台词一句一句扣我神魂……”延安听见铃响。
“你的电话。”
他看着杨一值把手机递给了自己，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笑了笑，他低头一看。
上面没有任何标注，显示陌生来电，号码是自己熟记的，这是他的习惯，从不将亲近的人备注，总感觉不安全，所以将号码记住就行。
延安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外走去，听电话那头的戴冰问道，“明天有空吗？”
对方的语气倒是平平淡淡的，可是自己已经有了另一番心境，“嗯。”
电话那头的她似是犹豫了一番，“和我一起去一趟西三环吧？”
“……行。”延安坐上了摩托，那天果然发生了什么。
“不问问为什么？”
“……”
听着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戴冰声音低低地说，“明天下午两点出发。”
延安说：“那你还在门口等我就行。”
延安看着挂断的电话，修长的眉毛拧在一起。
下午三点半，戴冰准时到了三森集团的楼下，望着面前高耸的大厦，“你一会儿找个地方等我一会儿。”说着戴冰就要离开，她有事情所以说话有些恍恍惚惚的。
延安一把拽着戴冰的双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是询问的意味，然后又看了看大厦，说道：“我妈妈在里面工作，我有点事要和她说一下。”
其实刚看到“三森集团”这几个字，延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来了这里？那天戴冰的样子，延安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戴冰在和母亲约好的地方等她，这是十三层的咖啡吧台，通过明亮的落地窗就能看见楼下等待的延安。
戴冰翻弄着菜单，没一会儿，就见到了来人，看着母亲走进的身影，衣服和前几天的不一样，可是她一眼就注意到她挎着和那天一样的包，戴冰心里也是砰砰的直跳，轻抿了一口奶昔。
戴母问：“怎么来的，路上堵车吗？”
戴冰把早就点好的柠檬水推了过去，“还好。”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什么事吗？”
戴冰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杯子，“前天我来这里修电脑了，来了没见到你。”
戴母愣了一下，倒没在意，抿唇一笑，“昨天有些事在附近忙，所以没在工作室。”
戴冰听了没什么反应，低低的哦了一声，那边戴母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母亲听了，声音不急不缓的在那里通电话。
戴冰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之前想好的要怎么说，可是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绕来绕去的。
“行，我一会儿就回去，再说吧。”戴母挂了电话，放在一边，问戴冰有没有想吃的，戴冰摇了摇头说是吃过了才来的。
她说：“妈，你还记的上次我给提到的那个人吗？”
戴母低着头，淡淡的问道，谁？
“那次和延安一起遇见的，叫张鹤楠。”
戴母听了，脸色一冷，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里突然升起一阵防备，“怎么又提起他？”
戴冰看着这样明显的反应，心道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母亲的不对劲，心里更加不安，她轻轻的垂下双眸，想着怎么开口。
“昨天，我没来找你，是去了一个大厦那里，名字是XXXX信息中心，”戴冰不敢母亲的脸色，只是低着头，可是还是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她接着道：“我看见你和那个男人……”
“哐当。”戴冰抬头看见母亲的杯子倒在桌子上，半杯的饮料倾斜而出，两人谁也没有惊呼，只是彼此看着对方，戴冰在母亲的眼里第一次看到了惊慌失措，服务员闻声赶来，母亲渐渐敛起一脸的惊慌，慢慢的将头发别在耳后，轻声的和服务员说话。
看着服务员将东西收拾干净，鞠了一躬离开了，面对面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似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戴母轻轻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先拿出手机，给同事请一个假，现在这个情况，不说清是没法离开。
“一一，那时候我很生气没，所以有注意到你，但是事情不是你看上去那样，你能听我解释吗？”
戴冰眼神微闪，慢慢的在母亲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戴母深呼一口气，轻轻的一笑，“事情很复杂，不过你也长大了，我从头给你讲好不好……”
戴母慢慢回忆起，那还是要从戴冰九岁说起，那时候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丈夫的事业丢了，还给家里带来了一屁股债，没办法作为一个家庭妇女的自己只好从重新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