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冰万分没有预料到，事情已经朝着更不可挽回的地步走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延安就骑着摩托，在晨雾还未散去的时候到了杨一直的公寓楼下。
一进门，端着咖啡的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杨一直神情淡淡的看了延安一眼，将一份资料放在的延安手边，就坐在一边的矮椅上。
“最近我找到了这个人。”
那是一个人的调查报告，主人公是李学进，报告总共七八张纸的样子，看得出这个人他出身于一个知识家庭，上面有他大学前的生活资料，虽然没有详细到他每天吃几次饭，上几次厕所，但关于大大小小的生活迹象很是清楚，中间加的照片上是他和实验室里师兄一起得奖的照片，他站在最右边的第一个，笑的一脸腼腆。这份报告详尽真实，根据一年的时间罗列出了一个人的背景和生平大小事。
延安看了最新的信息，时光任然，他早已从当年青涩的教授助力，蜕变为一名有所成就的正教授，那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上是他在一群人中间，正是跟几个青年学者交流沟通的时候，学生时代的青涩早已退去，一身学者的儒雅，清瘦的脸庞，和蔼而又不失睿智的目光，无论谁看都会有一种敬仰之情。
坐在椅子里的杨一直，转过身，眼神暗沉，“当初我25岁做了当时最年轻的博士后，对着当时已经快四十岁、依旧不出彩的他喊着前辈，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竟然还能走到这一步。”
“要我做什么吗？”杨一直抬头看着少年，看着他一双清冽的目光，心里也有些触动，“下定决心了？”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杨一直听了敛起迟疑的神色，接着懒洋洋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道：“确实有些事要你去办，”他把刚刚延安看的那份资料和另一份资料一起重新推到延安的面前：“你拿着，这是他现在正在研究一个新的项目，正在招学生助手，你去了解一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延安拿起眼前的资料，点了点头，杨一直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会在外面忙，你在这里先把我给你的资料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说。”
延安没说话，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手机，拉开凳子坐在那里就开始看了起来。
慢慢的屋里变得安静极了，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
这一段时间戴冰在网上查了好多出国的培训机构，有学校里的项目，也有校外的，她也去了好多地点去进行当面咨询，几天下来她出国学习的国家倒是很快确定了，是美国的加州，一番调查下来，这个项目的学分基点要求的不高，但是口语要求比较高，要准备雅思的考试。
母亲那里倒是看中了几个比较好的机构，对比几个，比如她看好的AX机构走的学校的理科（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是中国最强的，而学校里的项目走的学校最强的是工科（计算机、电子、土木工程等等），理科也还行。论世界上的知名度，母亲又觉得AX机构强一些。而论出国人数的学校的项目走的人更多一点，啰里啰唆的一大堆信息要整理，倒是让她没有时间去烦恼其他的了。
周日晚上，戴冰刚从校外回来，苦干舌燥的坐下来喝了口水，把几个机构的信息在大脑里过了几遍，细细梳理自己的想法。
在寝室躺了有一天李又绿，好不容易等到回来个人，立马从床上下来，屁颠屁颠的跑来过来，她看见戴冰背着身坐在座位上，泡着脚，捧着脸一副思考的样子，她走了过去，猛地拍了一下戴冰的肩膀，“嘿，发什么呆？今天早上几点走的啊？我都没印象，今天又和你对象去哪里了？”
戴冰猛地回过神来，听见她的话，反映了半天才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去见他。”接着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又有些失神的样子。
李又绿一看戴冰的神情就觉得不对劲，拉过一边的凳子，坐在一边，“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每周日周六都会粘着你吗？
戴冰低头扣了扣手机，没有吭声。
“你今天出去都是？”
“我去AX机构，做了出国的咨询。”
李又绿这才想到戴冰最近一直都在忙出国的事情，她似是想起什么试探的问道：“是出国，他不高兴了吗？”
戴冰听了，抬头看了看她，皱着眉头，她明白现在他们两个的问题是由她出国引起的，可是她又觉得不单单是这些事情，还有的是自己现在这种茫然的状态，她对他的隐瞒，让他很受伤，她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生气，可是她没有想到过了整整一星期他都没再联系自己，而她一次次的把道歉的短信一一编辑好，再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她的鸵鸟姿态……让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可能真的是害怕了。
“你们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李又绿一把抢过戴冰的手机，开始翻看，一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声音弱弱的说，“上次是上星期的了？”
“……”
这时候，延安刚从实验室走出来，漆黑的校园里只有实验室这栋楼里亮着灯，此时更是从里面涌出一大批人来，只是大家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这时一道温和而又关切的声音。
“好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台还有项目要继续辛苦大家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提着公文包，一身实验室里的白大褂，站在一群学生中间。
学生们听了立马回道：“不辛苦，不辛苦。”
教授笑了笑，拍了拍中间一直沉默的延安的肩膀，“那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半集合，大家回去吧。”
教授说完，大家纷纷和教授道别，朝着自己寝室的方向走去，延安也转身要离开。
“延安，等一下。正好我们顺路，我送你吧。”教授已经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冲着延安说到。
延安想了想，和教授道了声谢谢就走了过去，打开车门，低头看了眼车里一脸笑意的教授，弯腰低头、坐了进去。
车里很是安静，教授开着车，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车辆很少，这里是四环，教授的家在五环和四环中间，刚好也离延安的学校比较进。
“今天表现的不错。”
“谢谢。”
“怎么想到会来我这里？”
延安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华大的学生，华大作为三大名校之一，学校里的实验项目一点也不逊色于这种专门的社会性实验工作室，而且对于住校的他每天半小时的路程也是一个问题。
延安看着旁边一脸兴趣的教授，神色微变，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当初选择生物研究就是看了您的一份报告。”
“哦，”教授显然有些出乎意料，挑了挑眉毛，“哪一份？
“莲花提取物的应用物理，”延安注意到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不明，继续道：“当初我有一个前辈，非常仰慕这份文件，平时也会谈到里面的内容，我也就有了了解。”
“当时作为一个研究生的您，能够完成这样一份报告，着实让人惊叹……”
教授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轻轻用手敲着方向盘，延安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真的仰慕者一样，对于前辈的敬仰和坚信不疑，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和满满的抱负。
而李学进也是真的一副为人师者的样子，听到延安的话里对他从崇拜，既没有因为轻易的夸赞而欣欣然，却也没有其他情绪的外露，就真的像一位有学府的学者看淡了所谓的名誉，对于自己的崇拜者早已学会如何淡然处之。
“看不出来啊？平时看你不怎么说话，心里倒是想了一大堆。”
延安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李学进递给延安一瓶饮料，“五天前不是我俩第一次见面吧，我可一直对你有些印象。”
延安心里猛地一紧，难道他之前在孙乔的实验室里见过自己？那时候自己才十岁出头，整天黏在孙乔的后面，但是很少被带出来，再说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不会是这幅神态。
延安定了定心神，转过头时，看向李学进时眼里不是紧张，而是好奇。
李学进教授哈哈一笑，亲切的说道：“估计延大公子没有注意到，暑假结束的时候，你我参加过何总的宴会，那时候何总介绍你是他朋友的儿子，估计当时人太多，你没有注意到我。”
延安没想到他还和何姨有关系，面上一副惊讶的样子，“您和何姨？”
“我们之前有过合作，你知道的，她有时会做一些项目投资。”
……
教授一路将他送到了学校门口，延安下了车，耐心的目送李学进的车离开，就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杨一直的公寓。
延安深深陷入那张软沙发里，敲着二郎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姿态很是随意，而杨一直脸上挂着一副眼镜，皱着眉头，杨一值坐在一边，身上还是衬衫，西装裤，显然还没有休息，此时拿着一个文件夹，一个一个问题的问着延安。
延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的和杨一值说，连实验的细节也是叙述的一清二楚，描述过程中延安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描述下来。
杨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笔在手里打着圈，思考良久才抬起头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他有特别留意你？”
延安点了点头，“做实验的时候，他会专门问我问题，而且有些操作点名了让我做，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看看我的水平，可是后来就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