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紧拧的淡眉、脸上也是不带一丝表情,和往常办公的样子一样,延安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察言观色道:“最近有跟着他做项目。”
何止清深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良久,饱含深意微笑道:“你是华大的,那里有那么多不逊色的项目,你偏要跑到东区的西南大学?”
延安抿紧嘴唇没做声,其实他一直不知道何止清这人心底在算计什么。当年她找到自己后,就一直很排斥自己继续跟着养母孙乔,甚至使出手段逼迫自己养母放弃自己的抚养权,可是她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养母孙乔就出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站出来帮自己的养母打官司。
“我对他之前的项目比较感兴趣。”延安道。
何止清看着延安丝毫不避讳的样子,挑了挑眉,把玩着剔透的高脚杯,视线长久的落在窗外的景致,延安也不打断她,耐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何止清过了许久才转头问延安:“那你知道当年的那个项目是谁接手的吗?”
延安心里却骤然收紧,何止清的意思……难懂是她已经知道是利敏,戴冰的母亲?延安看向何止清,突然紧张起来,一副打量和思考的样子。
何止清见他这副样子,不自觉失笑,轻轻摇头:“看来你已经知道的不少了,当年的事情他们做的很隐僻,也是直到她走后,我才察觉到了这个人,”她停顿几秒,又目光幽沉的注视着延安,“人啊?总是贪婪而又自私,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谁都不会说的,无论是李教授那边还是戴冰那边。”
延安握了握拳:“那你……”延安知道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的筹码。
何止清赞许的点了点头,双手交握覆在光洁的桌面上:“我不但可以不说,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认识李教授,无论你再出色再让李学进看重你,他不可能轻易向你吐露当年的事情,更别说一些紧要的证据,而我能做到这一点,事情虽不是我的事情但我可以帮你实现,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来我公司上班。”说完,何止清凛然的回视着他探寻的视线。
他向来知道何止清一直有让自己帮她管理公司的念头,此时更是为了这个主动答应帮自己,他不知道何止清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别有深意。
何止清又说:“你知道的我女儿总是那副样子,我不放心,现在把公司给你管理,也是将你父亲的公司重新交给你,也不负他的嘱托。”
延安看着她,没有一丝心动的神情:“他的公司和我无关,谈不上交给我,只是当初你帮过我,有些事情本就是我应做的。”
何止清听了,眼里微微透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低头抿了口苦涩的液体,口腔里余味浓郁。
两人一时不语,就在延安准备起身告辞时,何止清忽然轻敲桌面,开口:“不如,找天我邀请李学进,你带着曼女,我们见一次,通过我这个中间人,事情会更轻松。”
延安皱起眉头,确实她这样说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如果她和李学进关系真的很好,这样一介绍,李学进怎么会再对自己设防,只是……“曼女还是不要去了,她去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何止清也意识到这些问题,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其他的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何止清兀自抚了抚额头,轻轻压了下额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就约为明天吧。”
延安眯起眼眸,“后天吧!明天我有些事情。”
何姨心思一转,明白原来明天是情人节,这时候,他怎会有空,她飞快的掩饰了心底的不满。
从一开始,她设想了许多接近延安的手段,她自己没有儿子,而延安有丈夫的血脉,人没有贪欲,头脑聪明做事果断,内心却是率真、正直有情义,很像当年的他,这也是她选择这个孩子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他又有着余何芝没有的那份冷清和孤傲,让人难以接近,一开始她明白这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只等着早晚一天他明白有些东西只有自己能给他,可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戴冰,从第一眼,她就看出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不同,他会故意隐瞒自己对她的重视,因为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只有面对她,他才会有像是二十岁少年的热情,这都意味着有一天如果自己和戴冰站在对立面,他会果断的放弃自己这一边。
她需要的是完全冷情的他,这样才会让他的判断更加理性,而不是感性不易控制的他。
她佯装理解,语气淡淡道:“那就后天。”
情人节……
农历腊月甘九情人节。
寒冷而热闹的情人节。
虽然气温仍是冻人心肺,但街上一双双热情相拥的情侣,却似乎感觉不到丝毫酷寒的温度,因为爱侣的陪伴,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暖呼呼的,温暖极了。
充满著唯美浪漫氛围的情人节,鲜花、巧克力,及各餐馆应景的烛光晚餐,衬托出一层温暖的光晕夜景,欢笑、嬉闹,充斥著海豚广场的每个角落。
严格意义上,这是戴冰第一次过的节日,他和她都没有准备礼物,只是站在外面斑斓的夜景中,沉迷于这种浓烈的气氛。
戴冰埋头在他的怀里,闷声道:“你别耍花招。”
空气里传来几声低沉的笑声,“没错,我是耍花招,即便如此,不能亲一个吗?”
戴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绚丽的夜色,慢慢的笑了起来。
他轻轻的捧起戴冰的脸,轻轻的将自己靠了过去,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啄着戴冰的唇角,甜甜的滋味。
不知道事谁说得;欺骗来的幸福终究是有尽头的
戴冰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嘟囔道:“会被人看到。”
延安皱着眉头,“不好吗?”
戴冰摇了摇头,看着延安,一本正经道:“不好。”
接着两人都笑了出来,时光似乎都沾染到了幸福,周围都是好闻的气味。
“最近开心吗?”延安将下巴放在戴冰的头顶,淡淡的问到。
“……感觉挺好的,”戴冰看着他的衣领问到他的病情,毕竟前几天的发烧到肺炎,“你呢?”
“不知道。”
戴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你不安慰我一下?”
戴冰想了想,踮起脚尖,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摸了几把,最后在延安灼灼的视线里,微红了脸颊,“好点了吗?”
延安瞪大了双眼,探究一样,猛地靠过去,双手撩起她的刘海,看清夜色中她动人的表情,眼里流光一闪,心跳加速,就有些害羞的躲开的了视线,嘴里嘟囔道:“怎么这么可爱……”
戴冰:“你……”
延安拉着她,往前走,“真好啊,你,能在身边……”
延安和戴冰过了情人节,回来就一整晚都在做梦,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幸福或是痛苦,每一件都清晰的回荡在冗长的梦境里。
惊醒之后,他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双眼盯着屋顶发呆。原来有些东西被压抑久了,一旦爆发出来才最可怕。
躺在床上再也无法入睡,失眠的滋味他不算陌生,可是这几年睡眠状况早已好转,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更让他头痛不已。
可是今晚,似乎尤其难熬。
从和何止清见面的第一晚,那晚,他也失眠了……
他那时是被噩梦惊醒的,还是纠缠多年的噩梦,周围的恶意的视线,他们嘴里的指指点点,养母坐在病床上,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却还是各种的管子,她眼角的泪水都让他痛苦的透不过气在,在梦里不断的挣扎。
那感觉实在太真实,冰凉的液体浸湿了鬓发,疼痛传遍了四肢百骸。他想挣扎着从那循环往复的梦境中抽身,却怎样都睁不开眼。
***
“延安?”梦中,她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还有温柔的暖意撩-拨着面盘。
延安倏地睁开眼,似乎都能看见她那双明媚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延安猛地从床上弹起,刚进门的杨一值吓了一跳,延安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没有吭声。
他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牛奶递给他,淡淡的问道:“做噩梦了?”
延安不知道这算不算噩梦,这是真实存在的记忆啊。深夜的寂寞和失落感让他意志有了瞬间的薄弱,他想要从什么中挣扎出来,可是最后也是绷着嘴唇,摇了摇头,他不能告诉杨一值,因为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他做。
杨一值看着延安欲言又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刚好不用我喊你了,”杨一值走到窗边,一下拉开窗帘,进来的阳光扑满了一床,他转身道:“起床吧,我们做一下今天下午的准备。”
延安看着微微笑着的杨一值,点了点头,眼里已不复迷茫,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走了下来。
“这是我昨天搜集的,关于何止清和李学进的接触,”杨一值将一沓数十张的报告递给坐在沙发里的延安,走到一边倒了杯水,“他们之间的交集从十多年前就开始了,李学进是你生父生意上的朋友,和何止清更是大学同学,他们的交集中在十多年前了,那时候你生父还未过世,结束也就是在你生父去世的时候,那之后两人就很少有接触,且大家都是一个圈子,何止清似是有意的避开他,算起来大概有十多年没见了。
延安盯着报告看了一会儿,“当年的事情发生在七年前,那时候,你说那时候何止清是不是已经调查出来了,但她却有意不说。”延安握紧了手中的报告如果是这样,那为何现在又这么大方的帮助自己,如果只是想讨好自己,当初的那个时机可比现在更得来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