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我爱你,蓄谋已久 > 第28章 回头看,根本不是多大点事(3)
    饭桌上的氛围还不错,大家说说笑笑的,聊些以前的事情,偶尔偶尔地,总会牵扯到我和黎华还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自己人,也没谁刻意回避,而黎华也表现得大方,也许是纵横了生意场,说话做事都不像过去那么喜欢端着,哪怕是桌上有人抛出来两个荤段子,他也能云淡风轻地接下去。

    上个厕所回来,坐在我旁边的燕小嫦闪到了对面,黎华也不犹豫,直接在我旁边坐下,把沾着水的手往我衣服上蹭。

    我嫌弃地躲开,皱眉说:“你洗干净没有?”

    他抬眼看着我,用鄙夷的口气回:“就你还嫌弃我呢?”

    在我的印象中,黎华不是这样的。他是不爱跟人贫嘴斗嘴的,过去的他,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踹他几个屁出来。对于这种改变,我实在有点难以忍受,我说:“黎华,你变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儿文艺气质都没有了。”

    他瞥我一眼:“我要不稍微变一变,早让我二叔活活折腾死了。”

    后来我听邵思伟说,黎华这一年过得很不易,简直是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他二叔就是一老流氓,黎华刚回来的时候,还只是小打小闹,逮着黎华或者他妈妈走夜路,找几个小流氓围上去吓唬吓唬。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在生意上使个诈、下个套,但尺度把握得很好,只能说成是略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拿不出人家违法乱纪的证据。他二叔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让黎华滚蛋,放弃和自己争夺家产。

    我觉得黎华不一定在乎章家的财产,但就算以我的性格,越是有人这么跟我对着掐,我就越要掐回去,何况黎华是个男人,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要这么就跟他二叔认输了,我都鄙视他。

    这顿饭结束以后,我们几个还是没人喝多,就是都跑了很多趟厕所。然后像大学时候一样,吃完了饭在马路上闲溜达,最后溜达到一片草坪,也不知道是谁先一屁股坐过去的,然后大家就都坐过去了。

    黎华觉得头很疼,用衣服后面的帽子把脑袋兜住,痛苦地呻吟一句:“呜呜,我喝假酒了,好难受……”

    我在旁边掩着嘴巴笑,他瞥我,几分哀苦地抱怨:“笑屁啊笑,头疼死了。”

    夏天的晚风吹拂得人心情愉快,我也愉快不少,温柔地说:“你过来,我给你按按?”

    他就死皮赖脸地把头枕在我腿上,我哪会按头,就捏着他的脑袋,施展了几招九阴白骨爪。

    情景一时有些暧昧,我们谁都没说话。

    蓝恬哭了。她基本逢聚会就哭,我反正是见怪不怪了。她哭,往往就是种发泄心情的方式,这次大概是因为薛家正。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边说悄悄话,看上去像是薛家正在叮嘱她什么。叮嘱了好久好久,薛家正把蓝恬拉到怀里,轻轻抱了抱。

    我始终相信,薛家正心里是有蓝恬的,特别特别有,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么多年能让薛家正记挂蓝恬的动力是什么。可惜蓝恬看薛家正,估计就和我看沈颂一样,无心无力,爱不起来。

    也不关心他们了,黎华似乎就这么躺在我腿上睡着了。然后薛家正神出鬼没,出现在我们身后,一脚踹在黎华屁股上。

    黎华打了个激灵,噌一下坐起来:“干吗呀?正享受着呢。”

    薛家正:“大马路边享受什么,要享受待会儿开个房还不够你享受的?”

    我清了下嗓子,薛家正也没搭理我。他在黎华旁边坐下,两个人互相点了根烟,嘴里吐着白烟,絮叨起来。我在旁边挨得很近,听得清清楚楚。

    “兄弟这一走,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回来了,恬恬就交给你照顾了。你记着,他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你要是给我照顾瞎了、残了,少一根手指头我都不放过你。”薛家正这满腔真情,真是……啧啧。

    黎华吹了口烟雾,看了看指尖上的火星,说:“要照顾自己照顾,你把她带走不就行了?”

    “不行啊,她还想留下帮你。她那点儿心事我又不是不知道,这话也就是跟你说说。”咂了下嘴,薛家正对着夜空惆怅,“你说我到底哪儿就不如你了,我多少回都想揍你一顿你知道吗?”

    黎华微扬唇角,轻轻笑了一声。

    薛家正真把拳头举起来了,到底是没忍心给黎华来一下子,然后两个小老爷们对了下拳头,摇头各自苦笑。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我虽然对薛家正一直心存点小芥蒂,但多少还是拿他当朋友看的,如今他要走了,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心里多少有些小不舍,尽管就算他一直常待在W市不走,我也不会闲得没事儿想见他。

    从蓝恬到黎华再到燕小嫦、邵思伟,薛家正挨个儿话别,话到最后还是找到了我。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跟薛家正有什么好说的,过去在蓝恬这个问题上,他可没少给我难堪。

    我跟薛家正在个角落坐着,薛家正跟我说:“丛优,看见你,让我想起一首诗。”

    “什么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就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诗。我说:“你骂我是草根。”

    薛家正说:“草根是草根,那也不是骂你啊,草根有草根的好处,比如弄不死。你说,你都跑了这么一大圈儿了,你怎么就又回来了呢?啊?”

    他微微皱眉看我,挺认真地问。我心里稍稍防备了下,担心薛家正还和以前一样,又要警告我离黎华远点儿,给他心爱的蓝妹妹和黎华留发展的机会。但我老早就有的觉悟是,黎华和蓝恬要发展,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千万别往我身上扯。

    薛家正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他说:“哎哟,看给你紧张的,放心吧。”说着,他拿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前对你是有点儿意见。”

    我点头:“呵呵……其实我对你也有。”

    “现在呢?”他问。

    “现在还行,感觉都过去了。”

    薛家正摇摇头,朝蓝恬和黎华的方向分别看了一眼,说:“你觉得真能过去吗?一个个脑子都没毛病,你不记得,也会有人帮你记得。”

    我本来以为他指的是感情,而这时候薛家正又朝蓝恬的方向看了一眼。蓝恬现在已经没有在哭了,只是抱着膝盖,望着很远很远地方的海,在发呆。

    我想我明白了,薛家正主要指的,是蓝恬过去的遭遇。

    我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人再跟她提了。”

    薛家正说:“丛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顿了顿,我说,“可能……会觉得自己很脏吧。”

    薛家正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多的我就不说了,你都明白,帮我好好照顾她。那以后,她一直也没什么朋友,了解的也就这么一帮人,尤其是你。”

    “还有个事儿。”薛家正转头面向我,我也看着他,“你跟华子这是……啊?”

    “啊什么啊?”

    薛家正挑了下眉毛:“大腿都躺上了……”

    “啊……”我掩饰地笑着,说,“他不是喝多了吗?娇贵的,说头疼,还怕草里有虫子……”

    薛家正笑笑,特正经地说:“哎呀,反正你们好不好的,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这么久都过来了。华子这个人呢,你也清楚,嘴巴不爱讲,都装心里呢。以后再遇见事儿啊,你要能行,就多替他想想,想不通的就直接问他,别一个个地都把事往心里装,嗯……”又是一声叹息,“能好就好吧,恬恬也该死心啦。”

    蓝恬到底有没有对黎华死心,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只是能看出来,薛家正对蓝恬,那是一百个还没死心。眼下临别,不想弄得太伤感,我也就跟薛家正开起玩笑来,说:“你这是劝我跟华子好呢,还是想让我帮你干掉一个情敌?”

    他也抿嘴笑笑,笑得蛮亲切的:“都有吧。”

    青春的道路上,从过去通往未来,我们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又回归了一个又一个,自己也在其中反反复复。从校园到社会,每个人变得越来越不同,但只要你有心,有些朋友、有些感情,足以经久不忘。

    或许会想起,但不联系,然后在时间的铺垫和命运的冲刷下,一些痕迹变得越来越淡,淡到你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将它忘记了。也许这就是感情最完美的姿态,善始善终。

    薛家正走了,我们就在这片草坪告别,百米外的海上公园,波涛浅浅拍岸。他一个人,走过十字路口,一个人站在我们所有人的对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扬长而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这时候回县城不合适,于是只能到蓝恬的住所去挤一晚。临睡前,蓝恬跟我商量,问我有没有可能换份工作什么的,然后搬到W市来,这样大家就可以经常聚一聚了。

    我如今渐渐地,也越来越开始倾向于这个想法。

    其实我在县城里,生活是很枯燥的,主要也就是因为没有玩得来的朋友,每天就是工作地点和两个家之间来回跑。最让我头疼的是,我们公司这工资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还有就是,怎么样能尽可能躲着沈颂?

    回县城后没两天,发生了一件特别大的事情,这件事情几乎颠覆了我过去整整二十年对我后妈的看法。我觉得,我太小看人了,心眼儿实在太小了。

    我后妈给了我二十万。

    她说:“这钱是你爸给你的,你看你那工作,干得也挣不着钱,二十万不够多的吧,也够你自己干点儿小买卖了。上次那个商铺就挺好,我还专门找你爸朋友问了,那边一楼卖品牌,二楼卖鞋包,三楼是服装,你看看你能干点什么,就别瞎折腾了。”

    拿着手里这张银行卡,我觉得这像个超级玩笑。后妈走了以后,我把我弟拉到房间,紧张地问:“丛良,你告诉我这不是做梦吧?你妈她脑子没事儿?她不是烧糊涂了?”

    我弟点点头,认同地说:“我也觉得她有点烧糊涂了,哎呀,反正给你你就拿着嘛,钱都到手上了,还能坑你吗?坑你她能捞着什么好处。”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然后去问我爸,我爸现在虽然反应慢,想事情不那么通顺,但还不是个老迷糊。我问他这钱是不是他给我的。

    他说是。

    我说:“你哪儿来的钱?”

    他说:“我的钱。”

    我说:“哪儿来的?”

    他想了想:“你奶奶家老房子拆迁,不是有钱吗?”

    我奶奶人已经走了,老房子拆迁房款,是前两年下来的,那时候我还在念书,具体拿了多少我不知道,跟我姑她们分一分,就算二十万没有,也该有个十几万吧。如果我爸和后妈再拿自己这些年存的钱贴点,二十万对他们来说,倒是也不难。

    只是舍得把钱给我,有点难。不过后妈也说了,这钱算他们借我的,我挣了钱还是得还的。

    我找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算这二十万应该怎么用,房租多少,装修多少,进货多少,在那个地方开店,每个月大概能收入多少,我什么时候有可能把本儿捞回来。

    签合同、交房租、交押金,这个事情很快就谈下来了。说是十月一能开业,大概九月份的时候,就必须开始弄装修,现在距离九月也不远,我就索性搬到了W市里来。

    在W市的临时住所,是蓝恬帮我找的,距离她自己住的地方比较近,小区的安全性也很高,距离我那个商铺也比较近,地段好,就是稍微贵了一点点儿。我当时仗着手里有钱,没考虑太多。

    蓝恬帮我收拾新家,陪我去买很多东西,这种布置家的感觉,总是让人特别愉快。跟蓝恬相处的时候,顺便就能从她口中打听点黎华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去打听,我不打听,蓝恬自己的嘴巴也会说。

    她说黎华最近很忙,大多数时间都很忙,不然这些跑腿的活,她就让黎华来干了。

    我说:“人家就是有空,也不该只帮我跑腿啊,他又不是沈颂。”

    沈颂对我好,我又不瞎,又不是看不到,只是不来电而已。

    蓝恬说:“那个沈颂到底长什么样子啊,真想看一看。”

    为了满足蓝恬的好奇心,我就把沈颂叫出来给蓝恬看了看,沈颂就在市里工作,找他吃个饭还是很方便的。

    我真后悔吃这顿饭,吃完饭沈颂送我回家,就把我住的地方给摸清楚了。

    几天以后,他在隔壁楼租了房子,我说:“你咋跟个变态似的,总跟着我干吗呀?”

    沈颂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这样住得近了,你有什么忙,我也好帮你。”

    说实话,他这么说我也有点感动,只是碍于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而感觉这种帮助,像是一种负担,我无力偿还。

    那天蓝恬陪我去看装修材料,从包里拿出两张票,她说:“国外有个舞蹈团到国内巡演,周末到Y市,客户送了两张票,你陪我去看呗?”

    舞蹈……这个东西请黎华去看比较合适吧,我对舞蹈艺术又不懂,无非看个热闹。蓝恬摇摇我的胳膊:“我认识的人里,现在就你最闲了。我那天正好要去Y市的公司办事儿,就不跟你一块儿过去了。你自己拿着票,省得到时候走岔了,咱俩还得等来等去的,麻烦。”

    我看了眼她那两张票,十一排七座和八座,位置还很不错,然后选了七号座。在约定的时间去Y市,我给蓝恬打电话,她说让我到了先进会场,她忙完手里的工作就直接过去了。

    我就自己进去呗,我大老远过来,属于进场比较晚的,进去以后找位置,然后在十一排遇到了黎华。他看见我,微微皱眉一愣,然后笑了笑。

    我也冲他笑了笑:“恬恬呢?”

    他自然地回应:“应该还没到。”

    “哦。”我看看票面,认准七号座,一屁股坐下,看看旁边的黎华,看看黎华这个位置的号码,八号……

    我觉得我和黎华都不傻,所以我们都没有再跟蓝恬打电话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很明显的就是,蓝恬故意放我们鸽子了,她用了最老的一套方法,促成我和黎华的约会。

    这事儿挑明了说,蓝恬的心意就显得不那么浪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