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咱俩能合适吗?”
袁泽想了下,说:“不是合适不合适,感情应该是水到渠成,合不合适要相处起来再说,但肯定得先有相处的机会。对不对?”
“所以你来北京了?”
“所以我来北京了。”
不久王美丽也杀到北京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想在Z市找对象,Z市的男人都没出息。”
王美丽没什么学识,只有一张花瓶脸,因为生活在小城市,纵使那张花瓶脸,也不显得多么精致。
我把王美丽接回家之前,一直没有通知李拜天。
他俩正式碰面那天,我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见敲门的声音,让王美丽去看看。
王美丽对着外面喊:“谁啊?”
“查水表!”
“哎呀妈呀!”王美丽一开门,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半裸体的男人,傻眼了。
李拜天就围了条泰迪熊图案的土黄色浴巾,歪着头站在门口,脑袋上有泡沫,还滴着水,那水滴从他皮肤上划过,还是有些香艳味道的。
王美丽呆了,李拜天也呆了:“你怎么在这儿?快让我进去。”
李拜天也不管王美丽了,歪着头冲进厕所里,关门前说了句:“我那边热水器坏了,哎呀,冷死我了。”
王美丽对这事儿有意见,过来找我说:“雪儿,你俩就这么住一块儿能行吗,幸亏我来了。”
我一笑:“那人家不收我房租,我连个澡都不让洗了呀。”
王美丽朝洗手间嫌弃地看一眼。
李拜天还在里面洗澡,王美丽跟我小声嘀咕:“他跟刘舒雨就再没联系了?”
我说:“应该吧。”
王美丽:“难怪呢。”
“什么难怪?”
王美丽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说的,刘舒雨现在好像在Z市区坐台呢。”
“啊?不会吧,她走的时候,李拜天给她钱了呀。”
王美丽摇摇头:“多少钱也扛不住闷头花啊,我反正是听来的,没真见着。她以前就总跟一帮小姐混一块儿,现在都那样了,Z市谁不知道,谁还能要她啊,也不知道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拜天洗完澡出来,依然光着屁股围着条小熊浴巾,浴巾的颜色和肤色很像,猛一看过去,他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李拜天用我的毛巾擦着头发,看见房间里新添的王美丽的东西,问我:“什么情况,她怎么来了?”
我说:“美丽想在北京工作,先住我这儿呗。”
李拜天又嫌弃地看王美丽一眼:“谁让她来的?”
“你什么意思啊?”王美丽挺不服地说。
“什么意思?这是我的房子,你得交房租!听见没有!”
王美丽很快就找好工作了,李拜天经常开着他姐的保时捷来接我下班,自从王美丽来了以后,这是我们每天仅有的相处时光。
那天我让李拜天把我送去王美丽上班的商场,我说:“美丽今天早班,下班早,我们约了晚上去逛逛。”
李拜天黑着脸,挺不高兴的样子,把我扔在王美丽上班的商场门口,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本来之前我们说好了,每周都要抽一天,我陪他去德云社听相声的。
王美丽一上早班就是半个月,她刚来北京,我肯定不能不管她,起码带着她先把地铁坐熟了。
所以这半个月,李拜天都没什么机会和我相处,后来我干脆打电话,告诉他我晚上有安排,就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李拜天微微叹口气:“嗯。”
“不高兴啊?”
“没有。”
他终于还是问了句:“王美丽打算在北京待多久?”
“这次,怎么也得到过年吧。”
李拜天好像很不开心:“行,那你们玩儿吧。”
我不想让他不开心:“唉,上次给你布置的作业,那五十个短句,背会了没有?”
“嗯,背了,周老师。”
“乖乖的,我有空去检查作业。”
“嘁。”
李拜天果然是在因为王美丽的到来而不适应,我也有点儿不适应,只是我每天有王美丽陪着,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我和王美丽在街边溜达着吃小吃,她看到街边玩儿亲亲秀恩爱的年轻男女,不爽了。
“我要找对象,我要男人。”王美丽说。
“好啊,那你找啊。”
王美丽继续委屈:“你给我介绍。”
王美丽让我给她介绍对象,我上哪儿给她弄对象去,我自己都没有。
于是我带王美丽去袁泽所在的俱乐部看他们训练,看吧看吧,这里都是精壮精壮的男子,玩儿体育的一身热血的男子。
王美丽对打球没兴趣,想看男人,又看不清,非拉着我去了第一排。
然后那球没刹住,忽然朝我们坐的方向飞过来。吓得我心里一惊,王美丽直接尖叫出来了。袁泽几步追过来,把篮球抱住,以一个特别漫画的姿势停下,转头问:“你们没事儿吧?”
我把王美丽还在尖叫的嘴巴捂住,笑着说:“没事儿,你们继续。”
袁泽也对我笑了笑,手上很自然地做着拍球的动作,一边转身,一边带着球走。到线边的时候,顺手把球抛出去,转头又对我笑一下,继续到场上训练。
王美丽就被镇住了,盯着袁泽看啊看,嗓子眼儿里挤出花痴的声音:“他怎么这么帅啊,我记得他以前没这么帅啊,啊啊啊,好帅啊……”
王美丽摇我的胳膊,激动得像要哭了似的:“怎么办,雪儿,我喜欢他。”
之后王美丽一直在夸袁泽,赞不绝口那种。
“干吗,你要追他?”我问。
王美丽咽下花痴的口水,特委屈地说:“雪儿,我不敢,人家一看就看不上我。”我看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安慰她一下,她接着说:“他肯定喜欢你……”
然后发出两声痛苦的哼哼。
我没好意思说什么,接着带她和袁泽一起去吃饭。吃饭时袁泽问我国庆节要不要回家。
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嗯?看怎么放假吧,主要路上太挤了,你回吗?”
袁泽点头。我又转头问王美丽:“你呢?”
王美丽失望地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妈也不想我,我在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把我踢出来。”
袁泽看看我,说:“那要不,我帮你订上票吧,30号晚上的,白天到。”
“行。”
然后我们又胡扯了点儿别的,我挺专注于吃东西,也多给王美丽点机会和她的男神聊天。王美丽就在那里问啊,你们打球的怎么怎么样。
“好帅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看男生打球,不过那都太小儿科了,你一下能跳多高啊?”
袁泽淡然而简单地回答:“一米吧。”
“哇,好高啊。”
“那你们训练辛苦吗?”
“还行。”
“会受伤吗?”
“有时候会。”
“严重吗?”
“看情况吧。”
……
回家后王美丽问我要了袁泽的电话号码,兴致盎然地给袁泽发信息去了。
但袁泽的回应并不算很热情,只是比较礼貌的那种。面对袁泽的冷淡,王美丽有点不快乐,把手机放下:“他就是不喜欢我。”然后去洗脸了。
那天睡觉之前我接到袁泽的电话。
我说:“你那儿怎么那么吵?”
他说:“火车站,排队买票呢。”
我深受感动,他说:“软卧可能不好买了。”
“没事儿,能回去就行,辛苦你啦。”
“那你不得请我干点什么?”
“干点儿什么?”
“比如看个电影什么的?”
我了然一笑:“好吧,这两天我约你。”
不是我不懂礼貌,不理解袁泽是想单独和我看电影,但这会儿王美丽还花痴着袁泽,单独跟袁泽去看电影,我有点心虚。
于是看电影这事儿,还是通知王美丽了。我先下班,到那边接到了王美丽,打算直接去电影院的,想起来好久没搭理李拜天了,索性把他叫出来一起看得了。
我给李拜天打电话,这个可怜虫在家里打喷嚏,他说:“我发烧了,三十八度二。”
“怎么会生病呢?”
“不知道,前两天经过一趟二院,被传染了。”
我说:“非典都过了,你该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李拜天“哼”了一声:“行行行,你管你的王美丽去吧,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呸,见色忘义!”
我让他说笑了,听着李拜天那么重的鼻音,我说:“你想吃什么,我给带回去。”
“我想喝羊肉汤,××胡同那一家。”
“成。”
把王美丽送到电影院,我放了袁泽鸽子,然后去买羊肉汤,敲门的时候,李拜天红着鼻子满脸憔悴,特委屈地看我一眼,用纸巾拧了把鼻涕。
李拜天坐在沙发上喝汤,我帮他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脏衣服收一收扔进洗衣机,没什么事儿,就也坐在沙发上,点了遥控器,看刚才暂停的片子。
是个文艺片,画面大多昏昏沉沉的,房间里灯光太暗,也是昏昏沉沉的,只有李拜天喝汤的声音。
我问李拜天要不要去床上躺着,他说不要。我问为什么,他倒是很实在,他说:“为了防止一会儿想起床尿尿。”
我就笑了。
李拜天跟一尊大佛似的缩在被子里,问我:“工作怎么样?”
我说:“都还好,挺适应的。就是无聊了一点点。”
我的工作因为太简单,所以有些无趣,没什么挑战可言。总经理助理,因为不涉及业务,竞争方面并不激烈,给经理安排行程,这些事情我做得得心应手,翻译文件更是不在话下。
李拜天看我一眼,想了点什么,似乎纠结了很久才说出来,他说:“雪儿,你不说要考研吗,最近王美丽一来,也没听你说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