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越想越烦躁,他只恨自己年轻时,只顾事业不顾家庭,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一直想弥补,可面对小辈他又拉不下脸来,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放低姿态,顺着这两儿子,也不见得他们领情,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今天面对亲情竟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越无力,他越想挣扎,越挣扎,越受伤,越受伤,他更想努力,越努力,他越受打击,就这样他的年龄一天天老去,脾气一天天见长。心里想关心孩子,面上却别扭着,放不开作为家长的威严。
爱之深责之切,他是真希望孩子们越来越好,一家人其乐融融,他能够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含饴弄孙,对,这才是今天的主题!”杨父想到这里,不禁轻轻的笑了。
“成家立业,……,成家才能立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是该找人管管这两孩子了!”杨父想到自己的计划,“呵呵”的笑出了声,他内心无比的激动,他相信这一次一定可以改善父子的关系。
“嘀嘀嘀……”一串汽车的鸣笛声穿过树叶,跨越庭院,透过窗棂,由远而近传来,提醒着屋里的人,杨皓天要即将到来了。
“爸,我哥来了,我去接他。”杨皓宇第一个跳出来,对杨父喊到。说着就迈步往外走了,声音中透着欣喜。
“终于不用让我一个人面对老爷子的怒火了,来了一个可以分担痛苦的人了!”杨皓宇小声的嘀咕着,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是明显觉察到老爷子的脾气近年来越发的怪了,他应付起来也是大不如从前了,没有以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躲才是王道。”杨皓宇步子越走越快,很快消失在杨父的视线里。
杨父听到汽笛声,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腰板,然后抬头向外望去,至于杨皓宇的举动他虽然看见了,洞察了他的意图,却没有阻止,这两个儿子他对他们都是:亏欠颇多。
“爸,我回来了!”杨皓天进来了,对着父亲打了一个招呼,虽是问候,声音却凉凉的,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杨父定定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在杨父眼中杨皓天似乎又瘦了,比上一次见面还显瘦,他的脸上还是那样挂着万年不变的表情,严肃,冷漠,孤傲,不带一丝笑,给人一种淡淡的,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看到这个样子的杨皓天,杨父的愧疚更深了,眼睛有点湿润,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一个甜甜的糯糯的童声:“爸爸,您什么时候能回家,妈妈病了,我好害怕,……”。
“爸爸,很忙,现在还不能回家,你和妈妈再坚持坚持,我找人带着妈妈看医生……”
“不,我想让爸爸带着妈妈看医生,……”
“爸爸真的不能回去,宝贝乖啊,听你妈妈的话,照顾好弟弟,……”
“爸爸……”
…………
杨父记得最终他也没能回去,隔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形成的,儿子的变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的,小小的孩童脸上的笑容从那时候开始再也不复重现,替代的是越来越多的沉默。
他用沉默对抗着和生活有关的一切,他母亲去世,他不哭不吵也不闹,只是冷静的处理好一切;弟弟要与他分开,他帮弟弟收拾好行李;自己再婚,他冷眼旁观,拒绝和自己住一起,钱也不要自己的,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上高中的最后一年,不知道为什么,杨皓天竟然主动找上门了,问他要钱,还是很大的一笔钱,问原因他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