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张医生让你去拍片复查下腿。”肖厉川没关门,侧开身子。
程青抿嘴,看了许成言一眼,出了病房。
肖厉川随着她出去了。
待肖厉川与程青走了一段的路,程青忽然停下脚步。
说道:“厉川,你因为她,去跟那人道歉了是么?”
医闹的那个男人,一副渣滓的做派。
死活不肯和解,哪怕坐牢也要肖厉川来道歉。
程青比谁都清楚,肖厉川骨子里的这副孤傲。
为了许成言……
“我打人的确不对。”肖厉川显然不想多说,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将程青送进放射科后折返回来。
许成言下了床,正在折返走。
医院实在是太闷了,谁也不能长时间的陪着她。
堵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屋子里,闷得心乱如麻。
答应易生的帛画和简牍还没修复好。
她心里像是有万千蚂蚁在爬。
肖厉川的脚步声一出现,她的神经便跟着反射。
脚步停下来,回头就撞入了他的怀里。
许成言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肖厉川的眼白处有许多红血丝,许成言有些心疼。
做医生这行,就是与死神赛跑,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染着红色的血,精神也要奉献给黑夜。
他这样,她见过许多次,也没见过许多次。
多少次的凌晨他倒班回家,蒙头大睡,起来的时候,就是这副神情。
“以后,能别熬夜就别熬夜了。”她想了半天,也只轻轻地说了这么句话。
他的人生,日后就不再与她有关了。
就算她想管,也只怕坟头草半尺高,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成言沉默了下,继续说道:“其实我都知道了。”
她笑笑,眼神明亮,“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换心,我还能活多久?”
肖厉川沉默了下,“医院现在正在联系合适的心源,做遗体捐献的人也不少,你不用担心。”
他走近她,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俯身下来,“相信我。”
他不会让她死在手术台上。
永远不会。
他没有回答她,她便知道,她的情况糟透了。
许成言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与肖厉川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脸,心里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她竟然啊,缠着这么个男人,这么多年。
看着他生生的受着折磨,给他绑上了道德的枷锁。
用爱字,几乎绑死了他的人生。
现在想想,她都觉得自己无比的恶心。
她自以为自己给了程青一颗肾脏,肖厉川就该欠她的。
可是,谁又强迫她了呢?
“说真的,我不想做手术,万一死在手术台上多不划算啊。”
她其实不怕死,只是怕如果死在了肖厉川的手术台上,肖厉川会难受一辈子。
肖厉川无数次见过许成言的各种情绪,但是没有一种情绪是她此时透露出来的那般的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肖厉川双拳握紧,目光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自暴自弃!”
许成言瞧着他疲惫的脸,终于狠下了心来,“自暴自弃?”许成言轻笑,“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