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内里间有间小卧室,只有一张单人的木质小床。
床上铺着灰白格子的床单,这间小卧室,是用来加班时候小憩一时半会的。
王贤一躺在床上面,一时半会难以入睡。
她起身,走到门前,偷偷将门开了个门缝,顺着门缝看着就坐在几步远处,木头工作桌前的女儿,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许成言并未察觉,低着头补缀帛画上缺损的部分。
待处理完这一步的时候,工作室内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夜半十二点。
将帛画装好后,许成言起身。
此刻,王贤一也从休息室内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好了?”
见许成言点头后,王贤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许成言拿起钥匙,将工作室的门锁好,出了门。
走出窄巷,面前十几阶的台阶,许成言刚迈开脚步,便一眼看到了停在台阶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以及……
依靠在轿车边上的男人,肖厉川。
他嘴里叼着支烟,见她出来了,将烟戳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上来。
他的头发都被风撩了起来,奔跑的样子特别的好看。
许成言失神的刹那,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他就那般的站着,身后披着万千的星光。
他伸出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还说不许我熬夜,那你呢?”
“之前还剩下点工作。”许成言笑笑,不声不响的退出他的包围圈。
像是就这样退出他的世界。
“听说你要去市立治疗?”他低着头看她,深色的眸心里映着万千灯火。
“是啊。”她左手握着右手骨节处,“周五就去。”
就在肖厉川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许成言兀的开口,“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回家休息了。”
她回头,“妈,我们走吧。”
如今再见一秒都是煎熬,还不如不见。
肖厉川薄唇抿紧,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面容逆在一片光影里。
他伸出手,她将手揣进兜里和他的手错开来,肖厉川抓了个空。
许成言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拥着母亲的胳膊走下台阶。
直到,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崇安各方面的医疗技术都比较成熟,如果你离开是因为我的话,我走。”
许成言身子僵了下,她微微仰起头,做着深呼吸,眼睛被暖黄色的路灯晃花了眼睛。
“不用。”她将那口气重重的呼出,“你不用走。”
从远处穿梭而来的出租车停到了马路边上,娘俩上了车,最后只留下一片灰空色的马路。
肖厉川弯起腿,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后,将烟夹在手里,手掌压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那原本一片深海的眸子,随着他闭眼的动作,消弭在了黑暗里。
一片寂静中,肖厉川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叫嚣着,由心底最深处升腾起一股子不安来,随后直挺挺的戳进了他的心脏里。
他猛然睁开眼睛,叼着烟,双手插在头发里用力的抓了两把,随后起身,双手重重的甩下去。
一片空巷中,传出男人的吼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