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悸动 > 第73章 岁月成花(一)
    许成言站在大门外,她许久未像这样认真的看过这个家了。

    从当初的一腔欣喜,怀着对肖厉川满心满眼的爱意踏入肖家的门,到如今的茫然自失。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别墅里的灯亮着,肖厉川今日早早的就回来了。

    她依旧站在那里,直到感受到通透的凉意布满全身,打了个哆嗦后,拢紧衣服向着屋里走去。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新闻,沙发上坐着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他身子倚着沙发被,手臂自然的垂着,骨骼分明的双手握着遥控器,搭在腿上,从她的方向只能看清楚他的侧脸。

    男人神情不喜不怒,眼睛一直看着电视的方向,似乎都没听到她进来的声音。

    许成言换掉了鞋子,走了过去,默默的坐在了沙发上。

    空气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都充满了死寂的味道,直到新闻结束,电视切换到广告后,肖厉川的眼神依旧动也未动,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许成言看着他,从他红润的薄唇,英挺的鼻梁,再到那双盛满一切的眼睛。

    她张嘴,嗓音有些哑,“琴瑟,什么时候去世的?”

    肖厉川终于不再像是个木头人,闻言,身子一僵,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许成言只觉得呼吸都被扼住。

    他那样的神情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戳进了她的心里,她心里很难受,死死的咽了一口气后,颤抖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肖厉川终究是笑了,笑意风轻云淡,随之而来的便是从那双漆黑的深眸中透出来令人刺骨的绝望。

    许成言看着他,她甚至分不清他是否知道,是她的母亲伤了琴瑟的命。

    如果他知道,怕是将恨她入骨,可是他又像是不知道。

    许成言只觉得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憋得她眼睛通红,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她不是个好人,若是她是个好人,此刻就该说出实情。

    许成言啊许成言,你终究还是在乎他的,怕从你自己嘴里说出真相后,这个男人恨你。

    就在她满心纠葛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凑了过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

    男人的双臂箍紧了力气,近乎将她给揉进怀里。

    他的行为终于将她内心仅存的狭隘给击垮,许成言声音颤抖,“肖厉川,我妈现在被关押了,我妈……”

    她还未说完,抱着他的男人收回双手猛地按住她脑袋两侧,薄唇堵住了她的唇。

    她被狠狠的推到沙发上,肖厉川大手按住她的肩膀,近乎在啃咬,近乎在发泄。

    压着她肩膀的大手不住的在抖,终于她嘴里尝到眼泪的咸味,她怔怔的看着肖厉川。

    看着他眼神腥红,看着他哭了,看着他猛地起身,嘶吼一声,几步走出了门外,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许成言缓缓的坐起来,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忽然就明白。

    他啊,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

    门外路灯凄凄,肖厉川走了那么两步,就不走了。

    他背身立于院内而站,眼神压抑又痛苦。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拿手猛地捏住捏扁,却又再次松开再次捏紧,如此反复,掐的他疼的厉害。

    他不后悔去求张萍,不后悔去求她救许成言的命。

    可是他当真不知道,撞人的是成言的母亲。

    张萍痛失爱女的眼神,声声痛诉的言语蛰的他难受。

    潘东接到肖厉川电话的时候,正睡得迷迷糊糊。

    电话贴在耳边,半睁着眼,半闭着眼,连应声都是稀里糊涂的。

    听清楚那边是谁之后,潘东猛地坐了起来。

    电话打开扩音,窸窣的边穿衣服,边打量着家里的钥匙被他扔到哪里了。

    等他赶到会所的时候,四处打量,才发现肖厉川坐在半包卡弧形沙发的最角落里,角落灯光昏暗,他只能看到男人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以及垂在一侧的精壮的手臂,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潘东走过去,由外面带来的凉意瞬间渗透肖厉川的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潘东对上他的眼神,起先愣了下,随后眼神复杂。

    与他大学四年上下铺的交情,他再了解肖厉川不过,这个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心下咽的男人从未像如此这般失魂落魄过。

    肖厉川面容依旧冷清,却带上倦怠的苍白。

    潘东坐下,自己倒上了酒,问,“出什么事了?”

    肖厉川以前就有个习惯,一般不在晚上打电话,因为他怕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会让电话那边的人担心。

    所以,他这边必定是出事了。

    “记得琴瑟吗?”肖厉川仰头,喉结滚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

    像是他一直置身于黑暗中,从未走向光明。

    “当然记得啊,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大学时候和你闹绯闻那个。”

    潘东想起来就唏嘘,试探性的问肖厉川,“你当初,真的和姜琴瑟在一起过?”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就在潘东以为肖厉川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低而轻的传来,“没有,从未真的在一起过。”

    与姜琴瑟在一起,不知是如何传出来的谣言。

    当初……那件事后,他也就任由着传言去了。

    潘东点了点头,叹气,“想想成言也是可怜,一直背着抢了朋友男朋友的名声。”

    他说着说着,眼见着肖厉川的手掌聚拢,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就连一双眼睛也骤然染了疾风骤雨。

    “是啊。”他整个身子都靠在软沙发上,嘴角笑意讥讽,“我真不是个东西。”

    潘东忽然就不说话了,他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忽而想起,刚刚肖厉川跟他提的琴瑟,脑袋里弦绷紧。

    “你刚问我记得琴瑟么?她怎么了?”

    “车祸去世了。”

    潘东愣了半晌,想着肖厉川和姜琴瑟认识这么多年,多年的好友一朝殒命。

    他心里该很难受。

    “东子,琴瑟的心脏救了成言。”肖厉川忽然转过头来,眼中似乎再无一丝情绪,“可是成言她不知道。”

    “东子啊,我不能告诉她。”

    安静的气氛中,只有肖厉川低沉的声音,“她已经知道是自己母亲撞死了琴瑟,如果她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琴瑟的,我不知道她会怎样。”

    潘东许久才消化这个信息,也许久才知道,肖厉川的痛楚。

    为了救妻子,不得不赔上好友的心脏,可是还有因妻子家人而死,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潘东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厉川,真没事,谁都不是故意的。”

    酒过三巡,肖厉川晃悠的起身,潘东陪着他也喝了不少,“我给你叫代驾。”

    潘东掏出手机,眯着眼打了电话。

    身旁的男人站都站不住,几乎整个人都挨在他的肩膀上。

    代驾来了后,潘东想了下,和代驾一起将肖厉川扶到了车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报了地址,车子快速的行驶在夜色之中。

    一直到了肖厉川的家。

    潘东先下车,注意到,这个时间,家里的灯还开着。

    他叹了口气,将肖厉川给扶了出来,肖厉川要比他高半个脑袋,看着身形匀称,其实身下藏得全是常年锻炼出来的腱子肉,整个人不轻。

    他一个搞工程的,都有点扶不动他。

    走到门口,潘东匀了口气,按响门铃。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女人的身影渐渐地显露出来,那张素净的小脸干净漂亮,略微苍白。

    但是比以前瘦了,瘦了很多。

    潘东咧嘴笑,“还记得我吗?我是潘东,以前和厉川一个寝室的。”

    许成言看着几乎压在潘东怀里的肖厉川,看着他那紧蹙的眉头。

    随后点了点头,看向潘东,“我还记得。”

    潘东瞧着她笑的有些勉强,忽然想起肖厉川刚说,她知道是自己母亲撞死了姜琴瑟的事情了。

    潘东是个大老爷们,本来就不善于宽慰人,此刻见她这样,心里也咯噔的沉了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进来吧。”许成言让开门口的位置,潘东点点头将肖厉川扶了进来。

    将肖厉川整个人放到床上,潘东看着许成言弯下身去给肖厉川脱了鞋脱了袜子,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让他喘气均匀。

    潘东看着,就觉得心里酸的慌。

    良妻美眷,本来如此好的家庭,怎么就这么多的波折呢。

    就在他陷入思绪的时候,许成言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她问,“厉川他是不是非常非常的喜欢琴瑟啊?”

    许成言回过头来,眼神很平静,但是那抹平静却让潘东无端的发慌。

    潘东摇头摆手,“他不喜欢琴瑟,俩人一起长大而已。”

    许成言没出声,可是潘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许成言对于他刚说的话是不信的,因为她笑了下,微乎及微,却苦涩带着对她自己的嘲讽。

    “今天谢谢你了。”许成言笑了笑,眼神坦诚,潘东暗叹了一口气后,摇摇头,“跟我客气啥。”

    待潘东走出门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就在许成言要关门的那一刹那,手掌握住了门,在她微微诧异的眼神中,道:“他今天和我去喝酒,不是因为生你的气,所以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许成言笑笑,点头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