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淡的语气,让潘东只觉得嗓子眼里哽了一口气,她说着相信,可是脸上又何曾有过半分相信的神情。
……
目送潘东走后,许成言将门掩上,她身子倚在门板上,发了好半晌的呆。
直到站的腿都有些酸,她才抬脚,走向了卧室。
男人依旧以被放倒的姿势躺在那里,面容清贵,真的是越成熟就越发的好看。
许成言走到床边,坐下。
伸出手握住了肖厉川的手,他手背的温度微凉,她拿自己温暖的手给握着。
看着看着,忽而就眼神氤氲。
她觉得,自己造了大孽。
抬手,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头,眼皮,鼻梁,嘴巴,最后手轻轻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着力的撑着他肩膀起身,俯身,吻上了他的唇,许成言闭上眼睛,泪花自眼角绽开。
……
肖厉川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大手捂住额头起身,看了眼四周,才分辨出这是哪里。
这是他的卧室,许成言未曾住过的那间。
将手放下,想到昨晚的事,他有些懊悔。
起身,经过一道门,他伸手推开她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像是打开了岁月的光年。
卧室里干干净净,窗子开着,纱白色的窗帘随着风飘转摇曳。
肖厉川怔了那么一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几步走到柜子前,一把扯开柜子,里面空空如也。
他深色的眉眼再也不能平静,像是坚固的城池开了道几尺大的裂缝。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转身就走。
车子开到许家的楼下,关上车门,他抓紧手机三步两步的冲上了楼。
但是还未去到许家的门口,叮当的摔响和骂声便勒紧了他的神经。
这响声和骂声的确是从许家那里传来的,肖厉川到的时候,许家的大门开着,客厅里男人女人都有,大概有四五个。
里面抽条高的少年将女人保护在背后,身上被泼了红漆,溅到了脖子上和脸上。
两人一步一步被众人推搡的退后,如此境地,许昭却依旧将身后的女人护的紧紧的。
他拉着许成言的手,个子长了,力气也大了,许成言几乎是被他强行扯在身后的。
“你妈杀了人,你们怎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活着!”站在最前面的中年女人,眼神绝望恶毒,似乎想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两姐弟吞噬下去。
她伸出手就要去扯许昭,还未碰到他的衣服,便觉得一股子大力袭来,她的手腕被人拽住,整个人都被拽的后退。
随后一个男人挡在了许昭的面前,中年女人明显被如此变故弄的愣了下。
“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肖厉川高大的身子几欲将许昭遮住。
他眼中狠狠的戾气,映在了每个人的眼里。
来闹事的人只是沉默了两秒,看肖厉川如此护着这家人,就知道与这家人关系匪浅,于是便开始歇斯底里,“你们杀了人还有理了!”
杀人?
“嗬。”肖厉川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寻衅滋事,蓄意伤人,私闯民宅,恶意辱骂他人,损坏私人财物,这些行为单拎出来一条都足以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瞧见有个男人手里拿着把刀,肖厉川冷笑着上前,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来,有能耐往这捅!”他眼底的冰凉慑人,见那人不敢动,他冷笑,“怎么,不敢?”
他眼神越发的冷,“欺负孩子和女人你们还是不是人!”
他的声音重重的落下,手背青筋暴起。
空气瞬间的安静,那个拿刀的男人显然没胆子真的敢捅人,肖厉川拨出的报警电话被接通,接警人员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闹事的人终于慌了,三个两个的开始后退,他们大多都是姜琴瑟的亲戚,那个闹得最厉害的女人则是姜琴瑟的姑姑。
得知这个家是撞死姜琴瑟那家人的住址,便一起过来闹。
其实谁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只是单纯的来出一口气。
“你们早晚会遭报应的!”姜琴瑟的姑姑临走之前放下狠话。
嘈杂消散后,留下一片狼藉,许成言顾不得其他,回身去拿能洗掉油漆的东西。
见她慌,许昭笑笑。
“姐,我没事。”
好在油漆大多都泼在了衣服上,胳膊上一片,脖子脸上不多。
虽然油漆在身上停留时间不久,但是用清洁剂洗油漆,还是蹭的许昭皮肤一片通红。
许成言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等蹭的看不见油漆的点了,许昭说要去洗洗,说是身上清洁剂味道太重了。
许昭进浴室后,客厅里只剩下许成言和肖厉川两个人。
他问,“怎么不报警?”
“怎么报警?”许成言扯唇笑。
肖厉川忽然沉默下来,许成言深吸了一口气,“你去上班吧。”
她转身要走,肖厉川拉住她的手,许成言眼神痛苦,用力将他的手给甩掉,她回身,猛地的推了一把肖厉川的胸膛,没反应过来的男人被她推后了一步。
“肖厉川!”她重重的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吼,绝望!
“我宁愿你冲我喊,宁愿你头也不回的就离开我,可是你别这样。”他明明难受至极,他明明爱着姜琴瑟,他明明曾经将她当做硌在眼底的一粒沙。
“我求求你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嗓子哑了。
别这样,真的别这样,她心里惴惴不安,喘不过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刚才面对那持刀男人的时候,她从额头开始,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些她从不曾得到,曾经用力奢望过的一切,到如今,在她惶惶不安中全部都到了她身边。
她多害怕啊,害怕他的变化,害怕有朝一日,等她终于适应了他的好,他再次离开。
……
肖厉川接了个医院的电话,临别时看她的那眼,让她久久忘不掉,可是她什么都不敢去想。
她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浑身是汗,像是脱了水的人。
她闭上眼睛,扯起唇角,讽刺的笑出声来。
但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等待她的,是更大的疾风骤雨。
许如年去看王贤一回来了,他整个人瘦了两圈不止,衣服穿在身上都挂不住了。
见到她在家,许如年也没意外,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子搁在茶几上,在她的身边坐下来,说道:“姜琴瑟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成言啊。”他语气顿了下,“你妈妈可能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