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像是被困住的猛兽,在牢笼里挣扎,开的飞快。
灯光琉璃,男人的脸半面阴影,半面暖黄,路边炽白的灯光由车窗内钻入,随着车子行驶的速度,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光影。
他的眉眼紧紧的压着,脑子里全是她的神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像是被挤压,缓缓的握成拳头,手背血管似是知晓他内心的情绪,激昂的暴起。
他冷冷的在笑,肖厉川啊,肖厉川,你究竟是怕她在嫉妒,还是怕这一切不过是她想离开你的借口呢?
他用最冷漠的话伤害她,刺痛她,不过是想听她一句真心。
不过是想让她稍微的低头,各退一步,对彼此都好。
可是呢?
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在宽阔的大路上响起,此起彼伏。
肖厉川的脑袋哐的一声撞在方向盘上,那一刻,他终于清醒了。
赔完钱处理了纠纷,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万家灯火已经零星点点,一片一片的大楼漆黑漆黑的,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城市,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
车头和车尾损毁有些严重,被拖去修了。
额头上阵痛传来,肖厉川抬手摸了下,指尖殷红了几点。
长腿迈开,走了十几米找到一个商场外面布置的长椅,一屁股坐在上面,抻直一条腿手顺势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烟叼在嘴里,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另外一只手去之挡风。
风卷起火苗,按了几下都没能点燃了烟。
肖厉川猛地吐出一口气,干脆将烟拿在手里,捏了个粉碎。
当初为什么没能告诉许成言,捐了心脏的是姜琴瑟的原因,是因为戳了他不敢。
许成言看着张扬不讲理,可是心里并非表面那样毫不在乎。
姜琴瑟毕竟是她曾经的好友,如果知道好友死亡,而心脏捐给了她,她心里不一定受得了。
况且,他后来才得知姜琴瑟的死因,于是这事也根本就成了不能开口的东西。
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真的怕她承受不住。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肖厉川双手插入黑色的短发之中,冷风张扬,将他衬衫吹得瑟瑟的发响。
寒冬腊月,肖厉川就在这长椅上一坐就是半夜。
……
易生看到肖厉川的时候,没差点被吓得没了胆子。
外面零下的温度,他连外套都没穿,脸色苍白带着青色,嘴唇都冻得紫了,最吓人的还是额头上的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肖医生,这是出什么事了?!”
易生去扶肖厉川,手碰到他的手臂被冰了下。
“没事。”肖厉川摆摆手,骤然进了温暖的医院,只觉得头痛欲裂。
“你额头得去处理。”
“我想睡会。”
易生愣住了,心里忽然有点难受,那个曾经一晚上能排三场手术的肖厉川,从没有喊过累,喊过困的。
将人扶进办公室,易生利索的给已经躺在沙发上的肖厉川盖上了毯子,转身跑出去在自己办公室拿出暖手宝,充上电。
等红灯一灭,拔了电源就往肖厉川的办公室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