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姜霆护着小满左闪右避,身后的人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小满急了:“这些什么人?捧古找来的?”

    姜霆回身横剑一挡:“不可能,我跟他交手多年,哎哟!”长剑打落了一枚暗箭,其力道之大,害剑差点脱手:“……他没有这么厉害的手下。”

    “下来!”小满按着他脖子一矮身,二人一齐跳进防空洞,两枚暗箭打在门口的土上!

    “还好还好,狡兔还有三窟呢!”小满拍拍心口。

    村民们全部转移到另一处了,现在这些地道都是空的。

    “难怪你跑这么远来赏月,原来早有准备啊。”姜霆也后怕,这么厉害的杀手,要是村里那些老弱病残,可真就完了!

    地面上,石秀轻轻落在漆黑的竹林里,地上的枯叶很厚很厚,踩上去“沙沙”作响。

    “石大人。”

    “找。”

    “大人,要不要先找到殿下?”

    “否则,若打斗中误伤了……属下们要如何跟太后交代?”

    石秀抬眼:“他信那个废物呢?叫他保护殿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么?”

    “那……”

    “先杀了两个小杂碎。”石秀重新上了箭:“走。”

    姜霆竖起耳朵听:“至少一二十人,你有胜算?”

    “说实话,没有。”小满说。

    “啊??”姜霆失声。

    她摸出两个火折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死同穴。”

    “谁想跟你死同穴啊!”姜霆接过来,下意识打开:“你怕黑?”

    “哎等等!”小满一把抓住火折子,叫暗焰烫得一激灵:“嘶——”

    石秀耳朵一动:“小杂碎躲在地下。”

    小满转着圈呼痛:“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这洞壁上,全部埋着火/药。”

    姜霆瞪大眼睛。

    “轰!”一声,洞口叫人跺塌,石秀惨白的脸探进来:“小杂碎。”

    小满毫不犹豫躲到姜霆背后:“你到底是谁,捧古的走狗吗?”

    这样一个人,上次去句章城并没有看到啊。

    地道有一人高,石秀一步步接近:“捧古那杂碎,也配本官为他做事?”

    小满反唇相讥:“东也杂碎西也杂碎,那你又是什么杂碎?”

    她和姜霆一步步后退,对方则陆续进入地道,大概留了几个在地面望风。

    “牙尖嘴利。”石秀将缠在手腕上的弩机抬起来:“要怪,就怪你投错娘胎了!”

    投错娘胎?

    小满有一瞬间错愕,难道是她爹娘的仇人?

    “愣着干嘛!”姜霆回身一掌,劈塌了尽头一层薄薄的假山石,手中火折子吹燃,掷进枯草堆。

    接着他单手搂着小满的腰:“捂上耳朵,姜哥哥带你跳崖——”

    地道通向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以一层薄薄的假山石做伪装,溶洞底下是一个大水塘,而他们所在的位置,至少有四层楼高!

    小满大叫:“姜霆你混蛋!”

    谁要跳崖啊啊啊!!

    二人飞身跃下——

    接着,是巨大的连环爆炸声——

    小满是脸朝下拍进水里的,直接被拍晕了过去!

    姜霆浮出水面,见她一动不动漂在水面吓了一跳:“喂!”

    “姒满!”

    他将小满拖上岸,拍拍脸:“姒满?姒满!”

    小满一动不动,呼吸也没有,心跳也十分微弱。

    “你别吓我啊!”姜霆将她翻过来,顶住小满的胃,将借此让她把水吐出来。

    但是姜霆没等来水,反而等来了一滴滴鲜血,绽开在石头上。

    “姒满!”他将人翻过来,看见她满脸鲜血,彻底慌了。

    平心而论,姒满对他挺好的……他没想害死她啊!

    “别死啊,你不要死啊!”姜霆胡乱给她抹脸,鲜血越蹭越多。

    他忽然想起,那天姒满想救他的时候,好像是嘴贴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满将他的脸拍开。

    “你、干、嘛!”

    姜霆后仰:“老子以为你死了!”

    小满坐起来,抹了把鼻血。

    好家伙,鼻子直接拍出血了,好痛……

    “你傻啊,没看见旁边有藤蔓,我们可以抓着那个荡过去!”小满捂着鼻子,指着上面那个洞口旁边,不止有结实的藤蔓,还有一个像大秋千的东西。

    姜霆这个二百五,居然选择跳下来!

    “我哪知道,你们又没告诉我!”姜霆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

    “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

    小满鼻子超级痛,也没空跟他争辩:“那个变态呢?”

    “不知道,炸死了吧。”姜霆站起来,回身拉她。

    “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居然挖了这么大的洞??”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壁上有许多洞口,地道四通八达,姜霆看了一圈:“喂,走哪里?”

    “不是现挖的。”小满借他的力爬起来,一低头,鼻血流得更欢了。

    也是这次部落危机,小满才知道她的族人居然挖了这么多洞。

    每年巫婆婆都要上山祈福大半年月,期间她爹和叔伯、哥哥会轮流去陪,小满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祈福,没想到他们是偷偷挖洞去了。

    十五年的时间,几乎将整座山挖空了。

    地洞四通八达,不止有住的,躲避追杀的,还有和刚才一样埋满了硫/磺/硝/石的。

    “这么多?”姜霆惊讶:“你爹娘是跟人结了什么血海深仇啊。”

    小满哪知道,不过那娘娘腔变态那句“你生错了娘胎”,或许是个线索?

    “喂,我们走哪?”

    小满分辨了下方位,指着其中一个:“那边。”

    “这里没火/药吧?我想点火了,太暗。”

    小满摇头:“点吧,墙上有防风灯。”

    灯亮,姜霆凑过来:“我看看你的鼻子。”

    小满一脸鲜血,姜霆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扭过头:“太血腥了!”

    小满一血掌拍在他后背上:“快走!”

    -

    爆炸直接轰塌了地道。

    石秀爬出废墟,三十个内卫只剩下七八人。

    “混账!!”

    石秀尖锐的声音气得直抖,爆炸时若不是兄弟们用血肉身躯护住他,他早就死在下面了!

    那两个该千刀万剐的小杂碎!

    小杂碎!

    “石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秀手也受伤了,无法再用机弩。

    他被下属扶起来,拭掉嘴角鲜血:“怎么办?”

    “就我们几个,赶着去送死?”

    “先跟他镇东汇合。”

    “是。”其中一个下属吹响身上的枭哨。

    -

    巨大的爆炸声,也吵醒了州勾。

    他醒过来,但是小满不在。

    想出去,门口的姒强将他推了回去:“外面太危险,小满让我好好保护你。”

    州勾想说什么,触及姒强防备的眼神,吞了回去。

    “小满姑娘去哪了?”

    “夜里冷,她穿得少,在下有些担心。”

    姒强抱胸:“我不知道,你回去睡觉,其他事别多想。”

    “是这样,”州勾挤出一个笑:“多谢。”

    转过身,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个位置他信根本没办法靠近,而姒强不会对他说真话。

    他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姒满……现在在做什么?

    -

    狡兔三窟,一窟是小满刚炸掉的地方,二窟是州勾所在的位置,三窟才是村民躲避的地方。

    涂氏在三窟担心得抓心挠肺。

    “你说外面到底怎么了?小满有没有危险?”

    姒壮在油灯下拿着地图看:“肯定是炸了一个洞,哎呀你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我不转?小满是我女儿,我不担心啊?”涂氏生气,抄起牛皮地图:“看看看,你到底看出什么名堂了!”

    “我们搬去延陵如何?”姒壮指着与姑苏毗邻的延陵。

    “你一整个晚上就在想这个?”涂氏特别生气:“你女儿要是没了,我去跟捧古拼命!”

    “没有小满,我也不活了!”

    “你自己搬到延陵去吧!”

    “哎,你……”姒壮不服气地嘀咕:“天天胡说八道,我的女儿又聪明又吉人天相,怎么可能出事。”

    他拿起地图,双手抖得厉害:“老婆子乌鸦嘴……哼。”

    -

    “爹!”

    他信被一脚踢翻,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信闷哼一声,迅速跪好。

    居然……太后身边的石秀和他爹居然都来了。

    他镇东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脾气暴躁,声如洪钟,他家在琅琊城是顶级贵族,赫赫有名。

    穿空榭经过二次重组,目前是他镇东在管,而他信是他镇东的大儿子,常年跟在太子身边。

    “居然把太子跟丢了,废物!”

    那一脚不轻,他信心口闷疼闷疼的:“爹,你听孩儿说……”

    “你闭嘴,回去后去思过阁领罚。”他镇东根本不听解释,一声号令:“穿空榭众人听令——”

    “在。”整座山头齐刷刷应是。

    他信心一惊,他爹是把穿空榭所有人全带来了??

    “爹!殿下不让我们去找他,爹,你听我说——”

    “滚!”他镇东又在他肩上补了一脚。

    他镇东:“找到殿下后直接打晕带走。”

    “堂堂储君,在这种蛮荒未开化之地与人相识,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信扶着树站起来,如果只有石秀来了,他只要号召穿空榭的人硬扛就好了。

    可是石秀还把他镇东弄来了!

    穿空榭的掌管者是他爹,不是他。

    换言之,他们根本无法阻拦他镇东,他想绑太子回去,肯定找到就绑走了。

    “爹!”

    他信不是想阻拦他镇东屠族,他只怕太子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