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不过是聊发少年狂,对白毅这样把网游当单机的玩家来说,发泄之后,该怎样还怎样。
自觉神功初成的白毅,已不满足整日与猪狗厮混,于是拔地而起,绕碑以顺时针方向探索。
这里的怪物没有很明确的分野,白毅发现了40级的蟒蛇,45级的牧羊犬,45级的雉鸡,45级的小鳄鱼,50级的大野猪等等,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状态。
不多久,在野草丛生的林地中发现一条古道。
这条古道从古老的废墟中延伸出来,另一端淹没于苍茫的树林当中。
地面幽黑,用鹅卵石一般的椭圆石子铺就,白毅取了一些观察,见上面有细密的小孔,有点像石炭。
就因为路面并非整块,所以虽然野草肆虐,却没有破坏路基,略作寻找,就可以看到古道的走向。
古道宽敞,约有三十来米,可容八车并行;走向笔直,不知通往何方。
白毅兴致大发,乃沿路而上,想要追根溯源。
复行十余里,周边环境略有变化,树木更加密集,也出现了新的怪物。
新怪物是白毅以前比较少接触的精怪类型。有拖着藤蔓的喇叭花精,有一摇三摆的狗尾巴草精,有花枝招展的芍药精,有鼓着大肚子的水缸精。
成了精的妖怪显然智慧也成长了,经常会有出奇之举。
譬如一开始狗尾巴草精,就趴在路边,雪雪呼痛,高叫公子留步,小女子是前面村落的良家女子,失足扭伤云云。
说得跟真的一样。
然后白毅就一叉子把它插在地上,哧溜跑得老远,一铳一铳打死了。
你脑袋上摇来摇去的那个是什么东西?真当白某人好欺耶?
还有芍药精,穿得少就可以色诱吗?种族不同怎么恋爱?
水缸精安安静静的蹲在废弃的建筑门口,还在额头上写了“XXX食品饮料厂”的字样,冒充是人畜无害的场景道具。
白毅从它头上跳过的时候,它纵身而起,一口毒水就喷了出来。
最可怕是一种叫做“叉车妖”的怪物,端着个大叉子,速度飞快。
若非它不会飞,白毅就折它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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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怪物带来新的乐趣,白毅兴趣盎然的一路前行。
他的等级也慢慢提升,40级、41级、42级,直到有一天,他在等级排行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恰好上榜,第1000。
当然只要不是第一,名次对他都没有意义。
反而是持之以恒的磨练,他的许多轻功,慢慢逼近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而此时的他,已经沿着古道前行了六七十里。
这天他探索了路边的一处废墟,除了几件时装,一无所获。
这是个客栈,当时他看到门口立着个断臂神像,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奇遇。结果里面遍地的幽魂和野鸡,掉落金币倒是大方,其它的都十分吝啬。
白毅叹气,却看到斜对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山坳,便偏离干道,往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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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过此路来,留下买路财!”
刚进山坳,树后突然跳出一伙怪物,挺叉大叫。
这些怪物通体橘黄,身上瓣瓣肌肉坟起,浓眉大眼,四短身材,头上盖片绿色的大叶子,叶子上还有一段木枝。
没错,就是南瓜怪!
白毅还是第一次碰到打家劫舍的怪物,当下配合的搓出金票,问道:“要多少?”
——一般的怪物,要么上来就打,要么废话一通,还是要谋财害命,只有这些,看起来还有个正当营生。
“呃——”南瓜们卡壳,围成一圈,偷偷争论。
声音稍微大了那么点。
“是个有钱的,要不要说高一点?”领头的南瓜问。
“不行不行,行有行规,该多少就多少。”另一个老成持重的南瓜。
“先说清楚,我们今天是打劫还是卖票?”有定位不清晰的南瓜。
“打劫还是卖票很重要吗?反正都是要钱。”牙尖嘴利的南瓜。
“当然不一样,我们是讲规矩的,山上卖斋饭那些才是打劫。”有愤世嫉俗的南瓜。
“斋饭很难吃。”这是客观的南瓜。
“它们自己又不吃斋。”这是理智的南瓜。
“那它们吃什么?”好奇的南瓜。
“不知道啊,没见过它们吃饭。”茫然的南瓜。
“不吃饭能活吗?那你别吃饭。”内讧的南瓜。
“那边湖里的鱼就不吃饭……”无知的南瓜。
“鱼好吃。”笃定的南瓜。
“你又没吃过。”质疑的南瓜。
……
“好了好了。”说到风筝跟天鹅是不是一个品种时,领头的南瓜打断了讨论,“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这次的会议,是成功的大会,是胜利的大会。”
然后他领头鼓掌……拍肚子,手太短……众南瓜附和。
一时掌声如雷,有个南瓜不小心,叉子插到瓜瓢里,流了一地的汁。
便有南瓜鼓噪:“休会了,吃饭去。”
“吃饭去、吃饭去。”众南瓜同声共气。
“好,吃饭,公款报销。”领头打南瓜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带队,“今天我要吃冬瓜!”
“还有西瓜!”众南瓜跟上领导的步伐。
“北瓜。”
“葫芦瓜。”
“佛手瓜。”
……
“南瓜。”
众南瓜齐齐回头,同时出脚。
说错话的南瓜被踢得翻翻滚滚,好半晌爬起来,急忙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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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白毅打个冷战,清醒过来,忙收了金票,继续前行。
行不多久,就见路边有座倾塌的山门,山门后面,沿山而建几座庙宇,大多都已残破不成模样。
他信步走入山门,就见野草丛生的广场上,摆放许多石质的案几蒲团等等,一眼看去,怕不有千把个条案;案上本该是摆放香炉贡品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黑灰和青苔。
广场左边,有一座神像,业已损毁看不出本来面目;右边是一座倒塌的宝塔,依稀可以看到塔内似乎是过火了一般黑漆漆一片。
整个广场保存较为完好的,只有前方的一座香炉。
那香炉一人高,四人都抱不过来,炉身青黑,也覆满了青苔。
白毅有时会去武当念经,去得多了,不好意思总是用别人免费的贡香,自己便备了些。此时见状,取出三根香点燃了,插在炉中。
“嘤嘤嘤——”
白毅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就见那香炉踢腿弓身,伸了个懒腰。
“香——是香火的味道,呜呜呜——”香炉慵懒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把炉身上的灰尘冲来了两道水痕。
“这位……香炉……女士?”白毅定了定神,“你是活的?”
“活着?不,有的炉活着,它已经死了。”香炉嚎啕大哭,“自从断了香火,我已经饿死了……我死了,但我还站着……”
“别哭了。”白毅安慰道,“都会过去的。”
香炉抽噎着说:“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自从这里闹了瓜害,斋饭又卖得贵,就没人来给我上香了……”
白毅把身上的贡香都掏出来,递过去道:“要么这些都给你,你自己慢慢点……”
香炉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颤巍巍抖了好一会,一蹦三尺高。
只听轰的一声,地面的石板裂开,地动山摇。
白毅连滚带爬躲开了。
香炉抢了贡香,一五一十的数着,数着数着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一天一根,可以点……不,太奢侈了……两天、三天一根,不行不行,一个月一根就够了……呜呜呜,我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