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

    他亦朝她看来。

    四目相撞,彼此的眸子纠在一起。

    他眸色深深,她淡漠清冷。

    男人微微一怔,将目光掠开。

    刚才她那么痛,那么痛,她挣扎着、额头上血直冒,他还那般粗暴地要了她,她差点被他折磨致死,他又何曾怜惜过一分?

    如今倒是装善人,来给她擦药了?

    这算什么?

    良心发现了?还是相当好人了?

    她不需要!

    在他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发泄工具。

    一个报复的对象!

    她懂了!

    她真的懂了!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说了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上官佑靖,给我一张休书吧!”

    男人一怔,转眸看着她,似是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吗?

    苓洛禁不住笑了,是哦,可不难以置信,因为不久前她还跟他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想想,苓洛都不禁觉得自己可笑。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一天都受不了!

    “你说什么?”

    果然!

    “难道你还没有发泄够?”

    苓洛忍痛将两腿岔开,狠狠的掀开自己身上的锦被,犹如躺尸一般。

    “继续啊!你不是要为你的绮罗报仇?不是还没有发泄够?继续啊!”青丝凌乱,随便铺洒在床沿上,她愤恨的看着他。边说着便拽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打去。

    上官佑靖蹙紧了眉,不耐烦的看着她,抬手甩开她的手。

    苓洛看到他那只被簪子划伤的手臂还在往外淌着血水,将他半边袍袖染成了赤红,她眸光一敛,掠开,不再看。

    “既然你发泄完了,那就请给我一张休书!”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原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世上折磨人的不过是人们自己的执念。

    她该醒了!

    她已然没了留下的理由。

    他从来不属于她,她也不适合这里。

    方才在他身下,被他撕裂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要不离开,要不痛死,她只有两条路。

    男人没有说话,深邃的墨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瞳上,似乎想要将她看穿,许久,才听到他道:“你确定你要离开?”

    苓洛又笑了。

    看,这话问得。

    好似离开他不能活一样。

    “是!”。

    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问?

    难道折磨的还不够么?

    什么意思,她也懒得再去多想。

    只要能离开就成!

    男人又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将眸光掠开,起身,一件一件地将那些瓶瓶罐罐拾进药箱里丫。

    苓洛就看着他。

    静谧的夜,只剩下烛芯“噼啪”轻响,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苓洛知道他在想。

    当然,她也知道,他想的绝非是舍不得,而是在权衡利弊。

    “你随便以什么理由休我都行,反正在众人的眼里,我是敌国公主身份尴尬,又不知羞耻,在众人面前脱衣,又是曾被人怀疑过刺杀皇上,不如你的子瑜金枝玉叶,又有教养,你随便找一点吧,全都怪罪在我身上,只要能放我走,不要污了你文瑄王的名声。”

    苓洛微微苦笑,这世上也怕只有她这种人,连求个休书,都要用如此低的姿态。

    男人低垂着眉眼,默默将药箱的盖子盖上,沉默不响。

    末了,又拎起药箱,往出走。

    苓洛急了,“上官佑靖,给句准话吧!不是如此恨我,要么就让我死在这儿,要么就放手,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静默了片刻,说:“好!便如你所愿!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