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啊!

    真当她分不清豆苗和豆子啊!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熟悉的眉目神态,他分明就是成年后的顾韫!

    和她拜堂成亲的顾韫!

    所有人的时间都倒退回了十七年前,唯独这个男人,一袭正式的官服,如同秦欢上辈子常常看到的那副模样,浅笑温润,仿佛将时间定格在了最美好的一处。

    “小欢是吧?”男人问了一句。

    秦欢惊恐地又打了一个嗝。

    秦老爷终于发现了秦欢的异样,关心地轻拍着秦欢后背:“这是怎么了?”

    秦欢摇头,“没事……噎到了。”

    刚刚吃饱饭的秦欢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这是谁?”秦欢侥幸的想,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或者他是顾云?顾韵?又或者是其他顾什么……就算说是顾韫的亲爹,都是可以接受的。

    对!一定是顾韫的亲爹,所以才能与顾韫长得这样一般无二。

    然而秦老爷介绍的很详细:“你的未婚夫,顾韫顾公子。为父与顾老爷相交多年,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便为你定下了这门亲事……当年顾家突逢变故,顾家匆匆离京……”

    秦老爷说到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此生再也找不到顾兄的消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顾兄之子,能看到小欢和韫儿完婚,也算是了却了为父的一桩心愿……”

    顾韫躬身一拜:“父亲临终前也一直挂念着秦世伯。”

    “唉,你小子也是要强。既然一早就来了京城,为何不来秦府?若不是今日朝堂之上突然瞧见了你的信物,多问了一句,我都不知道竟是顾兄的儿子,而且已经这般出息了。”

    “身无功名,不敢登门。”顾韫垂着头。

    “这说得都是什么屁话!”秦老爷摆出了长辈的姿态,嗔怒道,“我与你父亲是至交!来秦伯伯的府上哪里需要这些门道?别说如今韫儿你高中魁首,又被朝堂委派了重任,你便是个乞丐,我家小欢也是嫁定你了!我秦某岂是嫌贫爱富之辈?!”

    顾韫身上的官服晃得秦欢眼一花,身子有些不稳的晃了晃:“……”

    顾韫轻呵笑了一声,不接秦老爷的话,将小辈的谦卑做到了极致。

    秦欢想到上辈子顾韫以小乞丐模样出现,将定亲信物呈上给秦老爷的时候,秦老爷说什么来着?

    “这是何物?不曾见过。”

    当时小小的顾韫不死心的问:“那秦老爷可记得顾方离,顾家?”

    秦老爷挥挥手,否认得十分干脆:“并不认识。”

    随后秦老爷大概是因为欺骗了孩子,良心难安,他咳嗽了两声,正色道:“既然是小欢带回家的,就先住在秦府吧!孩子小小无亲无故的,也怪可怜的,秦府总不缺这一口饭吃。”

    ……

    此刻看着顾韫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待遇。

    秦欢嘴角有点抽搐。

    嫌贫爱富神马的……

    秦老爷和顾韫已经客套着,带秦欢一起,走到了正厅内。桌案上也一早就摆好了招待贵客的香茗,袅袅的雾气氤氲在一派祥和的气氛里。

    忍了好久的秦欢,终于在两人又提到婚事的时候。

    她没有忍住的问道:“等一下,你们没有发现我只有五岁吗?”

    这么过分的事实,难道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吗?!

    “无妨。”顾韫淡淡一笑。

    似乎在说,他并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