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缓缓消失，议事厅重归平静。
三大长老低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湿红泪光。
其实，他们的确一早就发现了大长老的异常。
自从大哥的儿子去世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阴沉森然。
但他们决计想象不到，大哥他竟然对凤家存了这么重的杀心。
没想到他以身炼蛊，没想到他撺掇凤天博杀害凤天啸夫妻二人，更没想到害老家主坠入黑风崖的幕后黑手……
就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大长老，大哥！
凤老家主，那是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突然之间，三大长老仿佛一瞬苍老了几十岁，微弓着脊梁，变得疲惫不堪。
三长老是四大长老之中最为圆滑，也是最为感性的一人，他沙哑着嗓子说道：“凌夜，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和爷爷。”
凤凌夜缓一抬手，凌大宝了然，撇了撇小嘴，那压在两位长老身上的重力便一瞬褪去。
二长老一身儒雅的气质变得颓然，他抬起了头仔细看向凤凌夜。
恍然之间，从她身上看到了老家主的那份霸气，天啸的那份潇洒不羁，雅儿的那份倾城绝艳。
二长老忽然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老家主和天啸雅儿他们了。
这些年，他们都做了什么？
他们向城主府低头，向炼丹公会俯首，即便挂着个风云城三大势力之一，然而谁又真正看得起他们凤家？
遥想当年老家主和凤天啸夫妻还活着的时候，以风云城为中心的方圆数万里地盘，谁敢与他们凤家争锋？
二长老张了张嘴，尝到了满腔的苦涩，可他还是郑重地对着凤凌夜说道：“凌夜，凤家，不能毁在这里。”
三长老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同样抬头看向凤凌夜：“凌夜，这里所有的一切是你爷爷当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家底，无论如何都不能毁。”
凤凌夜看着疲态尽显的两位长老，一时沉默。
而就在这时，四长老一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魁梧高大的身躯缓缓挺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凤凌夜的背影说道：“凤家，不能毁！”
若说之前帘幕之中的场面谁看了最无法置信，无疑就是这位魁梧凶悍的四长老了。
若非知道呈像石不可能弄虚作假，他一定会怀疑帘幕中呈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对兄弟情义最为重视，当年他这条命就是老家主亲手所救，可谓是四大长老之中对凤家的感情最深的一人。
但同样的，他这人一向一根筋到底，认定的东西从来都难以改变。
所以他之前认定了凤凌夜导致了凤家此时的颓败，所以才会对着她拍桌子破口大骂。
回想这些年，他即便并不知情，却也在大长老的复仇路上帮助了许多。
这一顿打，他挨得不冤。
但凤家……绝不能不复存在！
三大长老徐徐并肩，站在了凤凌夜的对面。
四长老顶着一脑门儿的鲜血，却挺直脊梁对着凤凌夜一字一句沉声道：“你今天若是要毁去凤家，就先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