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来人头被打偏在了一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
凌大宝寒声怒喝：“滚！”
仅仅只是一个字，却像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重击狠狠轰在了来人的身上，将他整个人从房间的窗户掀飞出去数百米。
凤凌夜和凌大宝看着灰瞳斗篷人化为一道黑点从空中消失不见，转身看向了低垂着眸子的厉清妖。
厉清妖浑身颤抖，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攥着，她艰涩地说道：“凌夜，大宝，如你们所见，我、我是人类和罗刹族结合的后代，是一个错误的存在，我这就离开……”
厉清妖低垂的眸中已是一片痛苦。
从小到大知道她身份的人，除了爷爷之外看她的目光无一不是厌恶、不屑和冷漠。
她突然不敢抬头，不敢看凤凌夜和凌大宝。
她害怕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的目光也变成了厌恶，变成了冷漠，变成了嘲讽。
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从掌心传递来的温度，温暖而坚定。
凤凌夜紧握着厉清妖的手，一字一句对她说道：“任你是人是魔还是神，我凤凌夜认定的朋友只是你厉清妖。”
厉清妖心中一颤，低垂着眸子，呢喃了一句：“朋友？”
凤凌夜说：“对，朋友。”
厉清妖紧咬着下唇，缓缓抬起了头，使出自己最大的勇气看向了凤凌夜的眼眸。
只见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目深处，没有一丝一毫她所害怕的厌恶不屑，只有始终如一的温暖和坚定，就像是她如今手中传来的温度。
厉清妖看着凤凌夜，突然之间，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一瞬从眼眶中跌落了出来。
泪如雨下，怎么擦都止不住，然而眼底却又有着抑制不住的开心。
真好。
能认识凤凌夜，真好。
厉清妖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她像个孩子似的用手背抹着眼泪，湿漉漉的美眸看着凤凌夜，鼻音浓重地对她说：“你要是个男的，我一定要从烨王殿下手中把你抢走。”
凤凌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要是个男的，现在和烨王殿下也没什么关系了。”
厉清妖吸了吸鼻子：“那倒也是。”说罢，她缓缓蹲下身子，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我父亲是罗刹族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当年他受邀前来北曜参加一个盛会，对我母亲一见钟情。”
“他的穷追不舍终究打动了我母亲，即便全家人都反对，我母亲依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离开北曜前往了罗刹族。”
“但想象中的爱情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我母亲来到罗刹族之后才知道我父亲已经拥有了一名正妻和六名妾室，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选择成为了我父亲的第七任妾室。”
“我母亲在怀我之后不久，我父亲就纳了第八任妾室。心灰意冷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而亡。”
厉清妖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她继续说道，“我父亲从小不喜欢我，道是我血脉不纯，侮辱了他罗刹族尊贵的血统，是他这一生的污点。所以凌夜，你知道吗，我会被他们作为一个换命的棋子，我一点儿都不惊讶。”
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不疼，却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