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嘉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云国姑苏城。
清晨,被昨夜骤雨洗刷过得姑苏城一片清新,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凤栖梧早早便起了身,因昨日饮酒的缘故,头还尚有些晕。雪竹端来了水,先伺候她洗漱一番。凤栖梧向雕花窗棂外望了望问道:“青霞去哪了?”
身后的雪竹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回答道:“小姐,青霞她一大早就和青山出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凤栖梧想到昨晚青霞提到要去打听那位借他们马车公子的下落,心下琢磨着这两人莫非出去办这事儿了,便不再言语。
望着面前的铜镜里自己娇艳的脸颊,不禁伸手抚上自己皙白的肌肤,如凝脂般,弹指可破,再加上精致的五官,配上额间一抹鲜红的凤尾花,则是为她未施粉黛的面容增添了不少颜色。凤栖梧满意的微微嘴角上扬,露出一副迷人的笑容,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雪竹,一会儿我要去知林学苑读书,装扮清雅些即可!”凤栖梧嘱咐道。
“小姐,奴婢知道了!”身后的雪竹点头应下,想了想便给凤栖梧梳了个飞天髻,并从镶嵌玛瑙玉石的桃木雕花珠宝盒里挑了根银色的丝带,装饰在发髻上。雪竹望着凤栖梧不施粉黛的面容,不禁感叹道:“小姐即使不施粉黛,也是极美的!”在她们眼里她们的小姐:人美,性子温柔,知书达理,简直就是完美女性的标本,极好。所以小姐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极平顺。
“你呀!小嘴儿就是甜!”女子唇红齿白,笑的皓齿明亮。
“本来就是嘛!小姐美得让人赏心悦目,奴婢甘愿一辈子伺候您!”
“你个小人儿精,我怎舍得让你一辈子跟着我做老姑娘,早晚得寻个好人家把你嫁了!”凤栖梧一边朝着铜镜左瞅瞅右看看,一边打趣身后的丫环雪竹。
“小姐!奴婢誓死一辈子跟着您!”
“好啦!好啦!越说越严重了。你去拿我平时穿的那件嫩黄色轻烟罗衫与碧草色纨缎裙子,今儿个我就穿那件吧!”凤栖梧自顾摆弄着自己的发饰,纤丽的指尖在头顶打好结的银色丝带上划过,漫不经心的吩咐雪竹。
雪竹点点头,小姐素来偏爱颜色艳丽的衣服,她早已见怪不怪了,再说了,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那套裙衫帮凤栖梧穿上,最后将她腰间的丝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凤栖梧对着铜镜看了又看,这身颇为扎眼的颜色搭配,她却非常自信,自己能穿出独树一帜的淡雅味道。反复摆弄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满意了才罢休。
出门时,正巧碰上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青霞与青山二人,青霞与青山看到凤栖梧迎面而来,便躬身行礼道:“小姐!”
凤栖梧见他俩神色颇为异样便驻足问道:“青霞,你们俩为何如此慌张?”
青霞缓了口气,秀眉微锁道“小姐现在可是要去知林学苑?”
凤栖梧点点头,不置而否。
青霞接着说道“小姐,您不要去了,今日起知林学堂休课了!”
“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凤栖梧不明所以,一双美目满含疑惑的望着青霞。
“那,那是因为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姑苏城西骊山脚下苏家全家被杀,无一幸存!”
“什么!”凤栖梧被这一消息惊得张嘴结舌。
青山接着说道“凶手至今没有被抓到,现在姑苏城内危机四伏,城内百姓家家避户,足不出门!”
“是么?!”凤栖梧喃喃道。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联想到昨晚在迎仙楼遇到的那位高旷清逸的青衣公子,他当时急匆匆的冒着大雨走了,难道是和他有关?
青霞也猜到了凤栖梧的心思便接着道:“云大人与云二公子从昨夜至今彻夜未归,正是一直在衙门审理此案。”
“原来如此!”
“据说,昨日咱们在迎仙楼见到的那位公子,后来在骊山的案发现场被云二公子发现,他应是此案唯一的知情人。”
“哦,是么?!”
“那位公子此时正在衙门听审,不过云大人并不相信他。”
凤栖梧此时变得神色凝重起来,她打心底并不希望那个公子是杀人凶手,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直觉那人不是恶人。便对青霞青山道:“我们去趟衙门看看吧!”
姑苏城街道冷冷清清,但是姑苏府衙门前却被前来围观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看来昨夜这苏家惨案早已传遍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凤栖梧皱皱眉头,在青霞与青山的开路下,顺利的从密密麻麻,推推搡搡的人群中挤进了府衙大门。凤栖梧在人群中垫脚张望,远远的便看到舅父云寒江已正襟危坐在那明镜高悬牌匾正下方的主坐上,正在审问堂下两位狼狈不堪,无力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审讯看来才刚开始。
“真的是他们!”不禁心中一叹,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正是昨夜遇到的那位公子,旁边跪着的是他的那个随从。他们二人还是身着昨日的那身衣袍,只是由昨日的光鲜变成今日的破旧脏烂无比,衣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应该是刀剑所致,还挂着块块血迹,不知那血是谁的?两人的头发披散着挂在肩上,凌乱不堪。凤栖梧看的触目惊心,心中一阵悸动。不知那位公子有没有受伤?
舅父云寒江虽面挂疲惫,但不减威严,只听他向堂下二人厉声问道“你们二人到底是何人?又为何会出现在骊山之上?”
“启禀大人,在下苏岚青,苏家二公子!”
“什么?你是苏岚青?!”云寒江震惊,全场人都哗然。
“正是!这位是我的随从,我们昨夜归家,不曾想遇到我全家被这帮黑衣人所杀,而我们也被这帮人一路追杀到骊山上!”
云寒江面带疑惑的望着堂下自称是苏岚青的男人,只见这人衣袍被剑划破数个口子,浑身染满血迹,看样子伤的不轻。但是此时狼狈不堪的形象也难掩其身上的风华潋滟,其人眉目俊朗有神,不像为非作歹之人,便半信半疑道:“据我所知,苏岚青从小便因体弱被送倒天都峰习武强身,并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们都不清楚他本人长大后的样貌,现在苏家全家被杀,你又自称苏岚青,身上可有物证来证明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