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春深,燕语莺啼声断续,蕙风飘荡入芳丛。一路青山绿水,越往山下走,春意越盎然。
凤栖梧撩起车帘,望着两边山中的风景,心情颇好,不禁哼起了戏曲-游园惊梦中的一段: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那牡丹虽好,
他春归怎占的先?
闲凝眄,
生生燕语明如剪,
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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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的字后拖音时的声腔委婉起伏,如曲水流觞很是优柔叮咚,既有着幽静雅致,又带着清丽俏皮之感。
云夫人此时则被凤栖梧的唱功惊艳了,和着唱腔的节奏,她的手轻轻的叩击着节拍,听得神采飞扬,如神似仙,看她神态轻盈得就像要飞起来一样,并从心底里拍案叫绝,真是太高雅了。
云修尘骑着马在前头听着后面马车里传来的宛转悠扬的歌声,全身的四肢八脉,愤张舒宛开来,脑内的兴奋刺激着身心的愉悦,他停下马来,等着云府马车行至跟前,一齐向前行驶,并转朝对车内凤栖梧赞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听。好一个仙音雅乐,天籁之音,让我听得来,如醉如痴!”
凤栖梧也不顾云修尘的夸赞,自顾继续唱着,入戏太深。此时她,媚眼如丝,还不时挥着水袖,她的缠绵,袅娜又柔软。云修尘不禁看呆了,双眸直直的盯着凤栖梧,不曾离开!
周围互送的官兵那一个个听的那心神荡漾呀,恨不得停下来不走了,专心听曲!还有的干脆跟着哼了起来!
在前面驾驶马车的车夫对旁边坐着的青霞青山夸道“云小姐这唱功也忒好了,不枉我们以前经常跟着她去迎仙楼听戏,这都学会了,以后府中都可以搭戏台子了!”
青山一脸漠然,听到车夫如此打趣,狠狠的蔑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斥道“找死!主子的玩笑你也敢开!”车夫后背一凉,连忙闭嘴,吓得不敢吱声!
青霞一脸忧愁,小姐整天做些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该如何是好啊!不过唱的还蛮好听的!
前面何府马车里何雨薇的听到后面马车传来的小曲,不禁也听得入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掀起帘子朝后面望去,却见骑在马上的云修尘笑意盈盈的盯着马车里的人看,眸子里满是宠溺,心底一股醋意油然而生,她清楚的记得这云曦妩虽姓云,却不是云家的女儿,而是外甥女。且看那云修尘看云曦妩的表情,分明含着爱慕之情。她想到云曦妩既美若天仙,曲子又唱得好,哪个男人的魂能不被她勾了去!何雨薇越想越烦,两只手紧紧攥住了衣摆,她暗誓自己一定要得到云修尘的心,她想嫁给他!
山路走了一半,山势陡依然峭,下面的一行小路比较窄,于是一行人等于都是陆续前行,这导致队伍拉的就比较长。两旁草木茂盛,林深草密。云修尘本能的警惕起来,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剑。云修尘带来的几个官兵都是颇有经验的人,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分别护持着这支队伍,免得出个什么意外。青山与青霞都高度警惕,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马车内的凤栖梧也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怪异,停止了哼曲,放下了马车的帘子,默默的待在马车里。
山上的苏岚青与赵堂他们一路远远地尾随着云府一行人,忽听着到山下传来悠扬的如百灵鸟般歌声,都被深深的陶醉了,这声音是谁发出的,他们彼此都知道,但却心照不宣。只是一边悠然下着山,一边欣赏这缠绵婉转的曲声。赵堂不时撇了撇他主子苏岚青,见他如痴如醉的表情,心下一叹“这云小姐不仅人长得美,这曲子唱的也绝了,主子这下福利满满啊!”。苏岚青这边不时也瞅瞅一边的赵堂,见他陶醉的模样,心下冷哼一声“岂有此理,回去必罚你面壁十天!”然而正当两人同时沉醉在悠扬顿挫的曲调中时,那音声却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怔了下,心中颇为失望。又走了两步,苏岚青忽感山下有变数,对赵堂低声道“不好!山下有埋伏!快前去营救!”
两人加快速度向山下奔去。
凤栖梧老实的待在马车里,却听得外面震天响动,当下对面的云夫人也一惊,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这一看之下,大家脸都变了,原来周围冒出来一些山贼模样的蒙面大汉,手握弓箭,正虎视眈眈的对准了他们一行人,其中有一人喝道“把那唱曲的小娘们交出来!”
青霞与青山立即跳下马车护到马车前面。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帮不速之客。
凤栖梧暗叫不好,这次自己又惹祸了,她招来了一群山贼!
云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握住了凤栖梧的手安慰她“妩儿别怕,有你哥他们在保护我们!”
“恩,舅母!”凤栖梧镇定下来,回以坚定的目光,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舅母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外面的贼人数量比自己的人要多,二哥与带来的五个官兵再加上会武功的青霞青山,总共才八人会功夫,而贼人数量却有十几个人。凤栖梧眉间掠过一丝焦灼,突然开口道“舅母,你在马车里藏好,一会若是情况紧急,我就出去!”
“妩儿,你胡说什么,这性命攸关的事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云夫人急红了眼,眸中顿时盈满了湿润。
外面的云修尘他们早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已经迅速的率领人马组织好了防御。一个官兵气急败坏的骂了句“娘的!”事先他们都派人查探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埋伏,谁曾想这佛门清净地,哪来的那么多山贼。
何府马车里的何雨薇也察觉到了外面的情况,心下一阵忐忑不安,两手紧握着,手心里都是冷汗。她此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了,心底嘀咕着“外面的人不会是兄长派来的吧!兄长不是怕打草惊蛇吗?难道是空明大师!”越想越心灰意冷,她心里想着外面那英俊不凡的云修尘,此时一点都不想掺和进这事了。
由于地形的原因,大家都散为了一条长龙,这样的阵型极容易被攻击,且攻击面非常大,于是云修尘机警的迅速向云府的马车靠拢。稳定了马身,云修尘举起手中官差的令牌对着那帮山贼不卑不吭道“你们是何人,居然连官府的马车都敢劫!”
为首的一名山贼桀桀的笑道“嫩娘!咱不怕你是什么官府的人,劫的就是你们!”其余的山贼都跟着哄哄嚷嚷起来,说话粗俗下流至极!
“那不是云府的马车吗,刚才那唱曲的小娘们是云府的!”一个山贼眼中闪着精光。
“你们听说过吗?云府的小娘们长得可俊了,腰细胸大,那皮肤细的跟缎子似得!”又一个贼眉鼠眼的山贼流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呦呵,你怎么知道?!你摸过了?!”一个小个子山贼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玩味的吆喝着。
“老子在梦里做过!”那贼眉鼠眼的山贼兴奋的唾沫星子直飞。
“哈哈哈哈!”众山贼一齐起哄。
“啧啧啧!”
“喂!马车里的小娘子?跟爷回去风流快活去吧!”
云修尘早已被对面的那帮山贼激怒了,他握着剑的手青筋爆出,眸中含怒,浑身爆发出可怕的戾气,仿佛见到自己的珍宝被人玷污。那种冷厉从内而外透出,惊了林中的飞鸟,也惊了那帮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