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宫,后宫最处中央也是最为萧条之处。十多年前的一场大火,烧尽了芳华宫的一切繁华,戚氏封后掌权,更是夺了芳华宫的万千荣宠,自此之后,芳华宫终成一梦,宫里宫外的人都是敬而远之。
年贵妃难产离世不久,宫里便兴起了谣言,说芳华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令得宫人止步,即便时隔十数年,人们对此依然十分忌讳。
萧宏携了一个黑色的布囊,趁着稀薄的月色,快步迈向芳华宫。数十年,他未曾来芳华宫看过一眼。
古旧的赤色门板上,被上了一层铁链。铁链早没了昔日的光泽,在多年的风雨侵蚀下,呈现出岁月独有的红锈。萧宏握起了铁链的一端,本欲拔剑砍断,可那铁链竟自己从门上落下。
虽然锈迹斑斑,仍见切口整齐的剑痕。这铁链,曾被人用剑砍断过!这芳华宫,曾有人来过!
眉上涌现一抹异样,萧宏没有细想,轻轻推开了红色的门,溅起了一丝灰尘。预想中的满目灰尘扑面而来并没有发生,而溅起的尘土也不过是新覆在门上的——这芳华宫,不久前就有人来过。
芳华宫中,园景不再,昔日的宫中盛景,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个在烈火摧残下颓圮不堪的凉亭。那是昔日年贵妃与圣上赏景饮茶的地方,据说,晋王萧宏未降世前,年贵妃集后宫宠爱于一身,而这凉亭,便是圣上每每移驾之处。
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在侧,萧宏将随身携带的黑色布囊打开,取出了祭奠的用品。宫里风声甚紧,萧宏虽心系生母,可也只能于深夜悄悄祭奠。
黄纸燃起的火焰,点亮了这个已故人的宫苑,腾起的黑烟,在芳华宫的上空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象。
目光凝视着赤黄交织的火焰,萧宏神色迷离,仿佛于那火焰深处看到了一道佳人靓影,倾国倾城……可在定睛细看,那倩影却又消失无踪。他虽并未见过生母年贵妃,但多年盛传,年贵妃沉鱼落雁,绝世容颜,好似天降仙人,遗世独立。
拳心不觉一紧,萧宏本欲在这宫中逍遥一生,当自己不可一世的晋王殿下,可每每夜深,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清丽面孔总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虽是无言,却又好似受尽屈辱。
一阵刮过的清风,带来了萧宏的睡意。缓缓躺下,萧宏的眼角,滑下滴血的泪。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在芳华宫入眠。
“今夜,就让儿臣随母妃共眠……”
……
仁寿宫,皇后的纤纤玉指上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若有所思。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副造工不凡的棋盘。
后宫佳丽众多,戚氏为了这一身凤袍,不知除掉了多少宫芷。她曾自诩为宫中最强的棋者,还特地命人造了棋盘,以此自示。每每棋局在前,她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即便是败,也不过是弃子难顾、大局无伤。
“上次没能杀的了洛颜,这次的张太医,你又有几成打算?”戚氏摆弄着手里的棋子,目光微抬,瞥向了梁上的一人。
“京城里出现了一名高手,他若在,胜算并不大。”梁上的神秘人并没有避讳,直言无忌。
“这次刺杀,成功与否已不重要,只为了再搅一搅这浑水。”寻了棋盘最中央的一个空出,戚柳手中的黑子落下,令整个棋局又现乱象。
“芳华宫,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梁上的人消失许久,戚氏再度将目光盯向棋盘上的黑子棋子,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