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王府,萧云的寝居中,进进出出的侍女不绝于道。萧云平躺于床榻之上,凌青荷执其手静坐榻旁,面露忧色。
洛神医洁白的长袍上染了点点血红,汗水遍布额头,想来也是忙碌了许久。接过府婢递过来的一面绢帕,洛颜拭去了面颊上的汗珠,抬头望着紧缩双眉的凌青荷。“利刃穿体,所幸并未触及心肺,我开了些药方,大小姐只要按时给殿下服用,康复不过是时间的事情。”
“辛苦洛神医跑这一趟,只是这伤势对殿下日后……”看着紧闭双目的萧云,凌青荷心中还是存有疑虑。
“大小姐放心,颍川王殿下自幼习武,没有性命之忧,自然不会落下隐疾。”将医用物什收进药箱,洛颜再度拱手,拜别而去。
白衣洛颜的离开,府中侍医的婢女纷纷退下,只留有苏辰和凌青荷在静谧的寝居之中。凌青荷看了一眼同样是面容紧张的苏辰,后者瞬间会意,带剑出门,还不忘将木门带上。
萧云紧闭双眼,呼吸平稳,显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依然是那般俊逸,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却又使人只能远观而不能近身。
“殿下,我……从没有真正的怪过你。既然你有你想守护的东西,又何必再顾念我这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异乡之女?”看的出了神,凌青荷如玉的纤手贴上了萧云的面颊,竟蓦地被一只温润的大手握住。
见到缓缓睁开的双眼,一抹绯红瞬间涌遍了整个脸颊,凌青荷想缩回手,却又挣脱不得。
“我守护的人,不愿偏安一隅,那我也只好陪她共踏这惊世乱局,只求护她一世周全。”苏醒不久,萧云极尽身体的气力,脉脉轻语,握着凌青荷的手,却从未松过。
凌青荷的眼睛愣了半晌,原来……萧云想要守护的人,只有她凌青荷一人。
凌青荷聪慧超绝,又怎会不解萧云语中深意?只是……她当真不愿一己之仇,牵连了太多的无辜人。“殿下,即便是末路无归途,你也要做?”
这个问题,前夜,凌青荷就曾问过。可当时萧云气盛,兴许只是一时之言呢?
“青荷,你相信我,本王愿倾尽全力相助!”萧云担心凌青荷不信,竟在床榻上挥起了手,以致气血不畅,重咳不止。
“殿下,我信你,你身上有伤,不宜过激。”凌青荷抚着萧云的胸口,等他捋顺了气才收手。
曾几何时,凌青荷是多么希望能得颍川王殿下垂青,哪怕只是展颜一笑,她也会乐上好几天。可如今这个冰块为她而秉性渐改,甚至愿倾力助她行复仇大业,而她却总是思虑重重。
“殿下,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凌青荷想问的,是萧云何时开倾心于她,可终究还是晦涩难以启口。
微微侧了侧身,萧云想了又想,半晌过后,方才模模糊糊地给了个答案:“应该是那天皇城归来,你对本王说,同去同归。”
苦笑,又无奈。当时不过是一时之兴,不料今日竟成事实。然而,同去者众众,同归者,又有几人呢?
门外,响起了苏辰的声音。“殿下,穆公公入府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