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初登观星台,交代诸事后正欲离去,可观星台上的一位署官竟道出了将星东坠的消息,如何不令萧云惊疑?
“小王爷,天象多变,只是将星隐烁,至于有无东坠之势,还需细细观察。”张星身为监正,虽很少在朝中走动,但该有的警觉却丝毫不缺。
萧云沉吟片刻,脑海里浮现出在朝的各位大员,能以名将而称的,只有两人:骠骑大将军戚仲铭和摄政王萧正德。戚仲铭凭借皇后戚氏的手腕,夺了昔日镇北精卫的捍北战功,才有了如今的一品武爵,他虽有战功在身,却并无将星那般闪耀,那么,大梁的将星所在……
“那大人是准备如实呈报给圣上吗?”萧云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眼睛逐渐眯起。若这将星东坠属实,那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监正迟疑了一瞬,随即答道:“钦天监观得天象,自然呈报圣上。”
萧云近前一步,凝目看向监正,后者被这一股无形的压迫逼得微微低头。“张大人,此事可否延缓些时日再呈报?”
“小王爷的意思是,让本监知情而不报,欺瞒圣上?”虽然气势稍弱,可依然不见丝毫让步。
“我想,”萧云舒缓了些语气,“大人是误会本王的意思了。既然大人方才说将星东坠之势尚需核实,那此时呈报给圣上,又有何益?”
“即便如此,钦天监也有呈报之职。”监正微微抬头,望向萧云的双目中,透露着坚定。
“如今朝局巍巍,暗流涌动,四方势力蓄势待发。张大人,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流言祸事的道理,更应该明白将星陨落之于朝廷、之于大梁意味着什么。”侃侃之言,却句句入心。
张星沉默了。他看向夜空,似乎又昏暗了许多。局外的人,往往看的更清,萧云是局外人,他又何尝不是呢?
“殿下一语中的,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张星双手相合,朝着萧云重重行了一礼。
“国势动荡,如今朝中正需大人这样的肱骨之臣。”萧云回礼。
今夜的月,被抹上了一层浓浓的晕色,朦脓中暗显杀机。
颍川王府,凌青荷独立高阁,凭栏而立,北望宫墙。惜月阁下,俊逸的身影持扇挺立,玄色的衣袂在夏夜微风中轻轻飘曳。
“世人只知颍川王府小王爷不涉朝局、不染政事,却不知殿下心系家国。”
观星台上的风,吹在脸上甚是惬意。萧云负手而立,享受着夏日的洗礼。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身为大梁子民,理应心系国事。”
“下官在位多年,所交不多,可所闻皇胄之中,大多都是权谋好手,殿下倒是少数有奇谋却不谋权的皇室子弟。”监正转向萧云,这个并未加冠的少年,虽然秉性怪异了些,可如此大智,甚是有当年老王爷的风范。
“大人妄言了,本王只是异姓郡王,不算皇室贵胄。”萧云回头看了一眼陪侍的几名署官,低声提醒。他还是那般谨慎。
“哦!”张星似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收了脸色,歉声道:“的确是下官妄言了,殿下勿怪。”
“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