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宵禁,肃寂萧然。钦天监署官仇殊现身台阁,奈何无人应门。
禁军众目之下,萧云只身出现,截住了意欲告密的仇殊。
“小……小王爷?”仇殊心头微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些惨白,仇殊心有悸色的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心中泛起疑惑,萧云的出现,必不会是巧合。
视线从周边巡夜的禁军身上扫过,萧云嘴角微扬,以一种诡异的语气问道:“仇大人,你有何事急着见台阁首尊?不如同本王说说,待明日本王替你转达台阁首尊。”
萧云的步步逼近,令仇殊极其不适,接连退到了墙角方才停下。眼里第一次有了惧意,仇殊低眉转眼,低声应道:“小王爷误会了,下官只觉夜色沁人,故而来此……”
“哦?”萧云挑了挑眉,语气轻谑,“那仇大人的品味倒是很独到,单单来这台阁门前赏夜。”
“……”
未及仇殊回言,萧云接着补充了一句。“既然仇大人无心来这台阁,还请早些回钦天监,宵禁期间擅走皇城,若被禁军抓去问了责,本王也救不了你。”
白衣飘飘,是萧云浮起的衣袂。身体微侧,萧云做了个请的姿势。
仇殊犹豫间环顾四周,四下皆是巡夜的禁军,心中暗暗盘算,这众目睽睽之下,想来那涉世未深的小王爷也不敢做什么,便宽心踏上了返回钦天监的道儿,一条永远不会再登上观星台的道儿。
钦天监距离台阁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仇殊愿走,萧云愿陪。无边的暗夜之下,隐藏的,是无尽的杀机和血色。
似是察觉到了萧云的杀意,仇殊刻意放慢了脚步,所走的路,也是禁军时常巡防的主道。身后的萧云,并未多说,只是默默地紧跟。
天色渐明,东方的星辰已然消失,点点晨曦逐渐涌上了天边。微微抬眼,从那一缕云间斜射出来的晨光中,仇殊仿佛看见了希望——生的希望!
“嗤嗤!”针扎的刺痛,打破了仇殊仍停留在那一点初阳和希望之中的念头。紧接着的,是撕裂般剧痛的胸口。仇殊微微低眼,胸口处,一个比银针稍大的利刃穿膛而出,当那利刃被抽出,仇殊的身体,轰然倒下,落下的鲜血,洒满了庭阶。
辰时报晓,本是禁军换防的最佳时辰,换防有着片刻的空档,而萧云等的,就是这空档。
拭去了手中银制短刃上的鲜血,面色从容。这柄短刃本是无言公子折扇上刺进萧云胸口的那一柄,不成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萧云俯视着地上的一滩血迹,缓缓蹲下,用短刃再度从仇殊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裂缝,任由鲜血喷溅。
钦天监署官丧命皇城,给早已拨云见日的刺杀案又蒙上了一层谜纱。刺杀现场被禁军封锁,副将宁涛看了一眼仇殊脖子上的裂痕,不假思索地道:“那名刺客还没落网,他又在皇城内作案了!”
“将军,刑部叶大人到了。”一旁的禁军卫士恭声说道。
宁涛连忙起身行礼,叶溟也不及回礼便蹲了下来。他反复地看着仇殊脖子上的裂痕,从裂痕的宽度与深度反复斟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没错,那真正的皇城刺客的确还逍遥法外,但眼前的这起刺杀案,并不是他做的。”
宁涛正要问个所以然,叶溟便迅速挥手,示意禁声。他用手沾了些尚未结成血痂的血液,轻轻拈了拈,有些粘稠。“刺杀发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颍川王府。
“命案再起,刺客又现。既除掉了小人,又将本已淡出人们视线的刺客搬到明面上,殿下这一石二鸟之策,当真是妙。”颍川王府,凌青荷一边替萧云洗尘,一边夸赞道。
“钦天监观得天象,说将星有东坠之势。”萧云一语未落,凌青荷手中的衣物已然落地。
“叔父……”眼里噙着泪,凌青荷正要回屋换衣,却被萧云拦住了。
“我要去见叔父。”萧正德是先父挚友,更是待她如几出,凌青荷里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这场悲剧的发生。
“你留在府中,摄政王府那边,我去。”萧云摸着矮了半截的凌青荷的头,安抚了一声。
萧云匆匆回府,又匆匆出了门。
凌青荷看着那道背影,虽然心忧,但她更担心摄政王萧正德的安危。或许,在别人眼里,觉得骠骑大将军才是大量的将星,但她凌青荷,却是当今天下最知晓萧正德才是名将的人,因为她的父亲,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