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奔波皇城与摄政王府,一日一夜未曾入眠,待回府时,两眼之间已晕了一层墨色。不知从何时起,萧云每次外出,凌青荷都会出府相送,而他回来时,凌青荷也会一直在门前等候。这次,也一样。
已是晌午时分,府中的厨娘早已在拨弄锅灶,一阵阵令人垂涎的食材香味在府中回荡,令早已空腹的萧云不觉咽了咽口水。
“殿下,一切可还顺利?”接过萧云递来的马鞭,凌青荷手脚麻利的拿过缰绳,将同样奔波许久的马儿牵回府中,看似不动声色地发问,实则关心不已。
“叔父说,他近来会多留意京中局势,并嘱托我们莫要把天象之事外泄他人。”萧云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府之前,他早已将理由想好。
凌青荷没有质疑。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不会质疑。
“殿下,钦天监今天差人过来了,大婚的吉日定下了。”
忍不住的倦意不断袭来,萧云勉强地睁着眼看向凌青荷,有气无力地吩咐了一句:“你将马牵去马房吧,本王有些累了,今日的膳食,不用叫我了。”
萧云抬脚便走,眨眼间便已从前厅进了后院。身后响起的,是凌青荷迫切的声音。“殿下,您不想知道吉日是哪一天吗?”
停下了脚步,萧云微微侧过脸,薄唇轻启:“你知道了就行。”
凌青荷打理完马厩中的事,就匆匆进了后堂。来到萧云的寝居前,凌青荷正要抠门入门,一阵细微的声音却从寝居里传来。
萧云睡了。凌青荷小心地收回了手,踮着脚迈进了房间。
萧云抵不住那入潮涌般的倦意,竟没有宽衣就入睡了。
纤手握住白色长袍的一角,凌青荷试图替他褪去衣衫,几番扯弄之下,竟险些将萧云从睡梦中惊醒。无奈的松开了手,凌青荷将一旁的丝绸被铺开,轻轻地盖在了萧云的身上。
几天的接连奔波,萧云是真的困了,凌青荷弄出这些个动静,也没能惊醒他。
静坐在床榻之上,凌青荷托着香腮,美目凝视着床榻上的俊郎,嘴角自然地扬起。单是注目凝视,便能这般心意萌动。
萧云的睡姿不算优雅,但也并无不到之处,即便是如此困倦,也没有发出半点呼噜声儿。
萧云闭目沉睡,佳人静坐陪侍。屋外风云变化,屋内静谧无声,若非那一缕龙涎芬芳在空中飘扬,还当真让人以为,时间就此静止了。
从午时到申时,再从申时到戌时,萧云苏醒之时,已是星辰满天,月色当空。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萧云正欲起身,另一只胳膊却被什么压住了。他凝眸一看,竟是凌青荷趴在他的手臂上。
她睡着了!
忍住左臂上传来的阵阵酸麻,萧云没有动,他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睡梦中的美人。
右手撩起凌青荷垂下的青丝,萧云脉脉的目色中透着些许柔和,这般恬静的模样,才是他喜欢的样子吧?近来京中大事不断,颍川王府虽没有被卷入,但萧云和凌青荷却无法做那局外人,忙忙碌碌之中,也只有此时,能得一份心安,得一份宁静。
沉吟之际,萧云修长的手指竟攀上了凌青荷如玉的面颊,刺骨的指寒,终究还是惊醒了睡美人。
“殿……殿下,你醒啦?”凌青荷较忙起身,迅速地整理了一番长发和衣衫,矜持地立在床前。
萧云仍然静卧,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有些无措的凌青荷。
“哦,”凌青荷似恍然般的点头,“殿下一日没有用餐,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命厨娘上些餐点。”
“过来。”凌青荷尚未踏出寝居,床上的萧云便出声叫住了他。
凌青荷愣了一瞬,不解地看向依然静卧的少年,缓缓地退回到了床边。
“扶我起来。”萧云侧了侧身,将另一只手递给凌青荷。原来,方才凌青荷压着他的身体睡着了,不仅他的左臂,他的半边身体都跟着麻木无知觉。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