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她的直觉能有什么用？
纪安然摇头想笑，可目光偶然触及他的：认真、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她顿时便笑不出来了，有一股压力，开始在胸腔中滋生萦绕，她本能地想逃避，可是面对霍斯寒——
“好，我试试。”
她一无所获。
拿起任何一张试剂纸片，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把谁放在第一都没区别。只是，那股压力却越来越大，逐渐转为莫名的烦躁、愤怒——他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个？他觉得她凭什么会这个？
“不行，我连药剂名都不认识。”她颓然摇头。
“按你的直觉。”他坚持。
“我做不到！”压力累积到极致，她忍不住爆发，“制药怎么能靠直觉？你的要求太奇怪了！我根本就不会这个，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她控制不了此刻的自己，扔下纸片，直接跑了出去……
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冷清。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蒸馏管里的药剂，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霍斯寒守着那堆被她扔下的纸片，脸色也是越来越沉——他遇到了瓶颈！依旧无法成功复制出SH－1004原液！
长时间的毫无进展，让他心生烦躁，于是他叫她过来，权当碰碰运气，说不定她的潜意识能帮上忙；若是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他至少也能心安。
可是——
当看到她情绪失控地跑出去……他心里的烦躁却更甚了！
他刚刚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逼她干什么？
霍斯寒懊恼，终于忿忿地拿起那堆纸片，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脚追了出去……
纪安然没跑远。
她就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冲动的情绪过后，她同样也在反省：刚刚她的压力从何而来？她说不清！因为不懂而觉得难堪？不是。因为他的“强人所难”？也不是。
连她自己，都觉得刚刚那通脾气……发得莫名其妙！明明找不到任何缘由，可是她就是莫名愤怒、难过，然后大声吼了他……
完了！
霍斯寒肯定也不爽了！
纪安然懊恼地把脸埋在膝盖里……
“纪安然……”过了许久，她才听到霍斯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柔和。接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走下来，陪着她同样坐在了楼梯上，“你在哭吗？”
“没有！”她连忙否认，抬头看向他，却看到他手里抽了几张纸巾，正打算递给她。
而她，真的没在哭。
四目相对，彼此都是一愣，霍斯寒浅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了回去。
气氛尴尬了数秒，纪安然暗暗搅动着手指……
“抱歉。”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纪安然一怔，继而失笑，心情因此轻松了不少：“我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暴躁……可能因为我真的不懂那些，对我来说太高深了。”
“是我太急进了。”他暗叹，牵强地笑笑，继续陪她坐着。
夜凉如水，楼梯间内的声控灯半晌后便灭了，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撒入，照映了一地的冷清。纪安然偷偷去看他的侧脸：此刻的他，安静，又带着一股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