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一直坐在车里?”苏羽承吃惊地指了指旁边车位上停着的车。
那车的车窗是黑色的,显然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里面却清晰可见外面的情况。
“小羽,联系不上你真的急死我了!你的手机我打不通,苏宅我也进不去。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
林明煞有介事地四下扫视一圈,好像在防着谁一样。
苏羽承被他弄得神经紧张,“林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哎!”林明叹口气,抬手松了松领带,“康烨死了!现在康东谷正在医院闹!要二爷赔命呢!”
苏羽承的脸瞬间由红转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明,“你、你说谁死了?和小叔叔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林明一脸诧异,“二爷不仅断了康烨的命根,还把人打成重伤,康烨昨天上午在医院突发脑溢血就、就死了!”
脑溢血······死了?!
苏羽承的脑子嗡嗡响个不停,整个世界嘈杂一片,周遭的车声和人声都化成遥远的背景乐,她只听得见林明的声音。
急迫,刺耳。
“小羽,你康叔叔就只有这一个儿子,本来还想求你放康烨一马,康烨都说药不是他下的,他也是一时糊涂!但是、但是现在弄出人命来,不好收场!你康叔叔已经快疯了,扬言要联合董事会的人找二爷赔命!”
“小羽,你是董事会主席,这事我应该告诉你的。你能不能找二爷说说?闹大了只会两败俱伤,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苏氏和苏氏的股民!”
“虽是私事,但也是关乎苏氏的公事!”
“小羽?······”
喉咙里像卡了一块骨头,下不去,也上不来。
脑子里灌了铅似的,重得很,根本运转不起来。
苏羽承咽了口口水,抬起眸子对林明,苍白道:“好,我知道了,林叔叔。”
“小羽,你康叔叔可是拿命发誓说康烨没下药啊!现在虽然死无对证,可是你康叔叔确实也没必要骗人。”
林明说的很有分寸,从始至终绝口不提苏羽承是当事人,只偏重渲染康烨死的何其之惨、何其之冤。
至于为什么惨、为什么冤都只留给听者去揣摩。
“嗯。”苏羽承木讷地点头。
“小羽······”
林明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耳边挂着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保镖的声音,“先生,有人来了。”
他不得不收住,“小羽,我先走了!康烨被灭口了,这显然是预谋的。你好好照顾身体。”
叮嘱完,便转身坐进旁边的商务车里,车里快速驶出停车场,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它似的。
苏羽承心中翻江倒海,空洞的目光慢慢从旁边空着的车位回转到面前的小桌板上,握着纸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泛白。
死了?
脑溢血!
断了命根!
······预谋?!
一张苍白的死人面孔忽然闪现在她的脑中,那个人还曾经想要轻薄她!
苏羽承忽觉胃部抽搐,刚刚喝下去的柚子茶从喉管反冲上来,她立刻开了车门,俯首呕吐。
黄色的液体带着酸腐气息自她的喉管落在车门外,死人一样的味道快速窜入她的鼻腔,让她呕吐更甚!
“呕!”
容珍手里提着三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三件不同款式的浅绿色高领裙子还有一件丝质披肩,都是当季大牌的新品。
她穿着裹身裙,踩着高跟鞋,走得有点慢。
远远地从后面看见苏羽承露出上身扶着车门低垂着头的样子,脸色一僵,立刻奔了过来。
“小姐,您怎么了?没事吧?”
容珍吓坏了,手里的袋子都扔在地上,一手扶着苏羽承不断颤抖的肩膀,一手扶着她的额头以防吐液上窜至鼻腔。
“小姐,是中暑了吗?”
“小姐,这里离医院很近,我马上送您过去!”
说着,从小桌板上抽了几张纸小心擦拭苏羽承的嘴角,将她扶着坐好,“啪”地关上车门,拾起地上的袋子扔进车里,迅速坐进驾驶室。
眼见容珍发动车子就要调转方向往市中心医院驶去,苏羽承急忙叫住她,“阿珍姐,我没事,回家吧。不要去医院。”
医院,很恐怖!
父母都是在医院里死去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康烨!
医院,像一个吞噬无数魂灵的恐怖场所,阴森,嗜血!
车子还没有推出停车位,容珍踩下刹车,回过头来担忧地看着苏羽承苍白的小脸,“您真的没事了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苏羽承是宋安乔心尖上的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她能担待得起的。
“没事,好像是中暑了吧,刚刚不应该打开车窗的。”苏羽承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即刻在后视镜里和容珍错开眼,侧首假装去看窗外飘过的云。
“走吧,阿珍姐,我想回去休息了。”
“哦。”
容珍闻言的确松了一口气,“那回去之后让阿惜给您熬一点降暑的汤。”
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疑光,熬汤?
待孕?壮阳?
为什么宅子里人做事都不需要和她说一声?
连康烨死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人告诉她?
苏羽承瞥过头,闭上了眼睛,恹恹地答了一句,“好。”
容珍只当苏羽承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于是把车开得格外稳,尽量不弄出声音。
苏羽承的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乱成一片,李嫂的话、林明的话像是毒药一样慢慢侵入她的血液,再想起康烨的脸,那现在已经是个死人的脸了!
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开始麻痹,而且有人在用一根无形的棍子在搅动她的胃。
车子出了市区,驶入盘山道,山间的空气很好,带着凉和各种植被的味道从打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苏羽承闻到之后知道快到家了。
她睁开眼睛,让容珍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衣服递给她,拉上前后座之间的帘子,她根本没有兴致在三件裙子之间挑选一下,随手拿了一件就换上了。
低头扣纽扣时,瞥见胸前一片猩红,宋安乔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庞忽地出现在眼前,耳畔还能听见他低沉的磁性的嗓音,“小乖,在家乖乖等我。”
心里明明是满的,又觉得很空。
她觉得自己有点找不着北。
拉开帘子,她随意地问了一句,“阿珍姐,康烨是怎么收场的?小叔叔有没有帮我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