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烬苹的肚子都胖了两圈了。
二猪看着烬苹舒舒服服地扶着自己小肚子的模样,内心也跟着乐了,“等阵(等一下),你有什么安排?不如你陪我看望我爸爸?”
一听到“探望”,“拜访”的字眼,烬苹的笑容都消失了,他挺讨长辈喜欢,并不代表他爱跟长辈相处,长辈们的确很好哄,就是比较唠叨。
他怕跟着仝父聊得没完没了,就不太好了,尬聊实在太那个了。
“改天吧。不过你记得帮我跟你爸说声,身体健康。”
“你亲口对他说吧,就一会儿,很快的。”烬苹想走,不过他的右手被二猪拉住,二猪果然是跟祁趣一伙人的,他们有时候都爱强求着别人做着他们想要做的事情,遇到不妥的人,就动手动脚,明明烬苹就是一个软硬都吃的娃。烬苹很快就挣脱出来,不过他看着二猪一脸哀求的模样,刚刚被勒住的右手又放下来了。
说好的剧本,烬苹只是安安静静地蹭一顿饭,回去睡一个大觉,然后开开心心地期待晚上的海鲜盛宴,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最后,烬苹不得不就坐上他回家的车。
烬苹很少接触二猪一家,大多时候蹭着他家没人的时候,陪着二猪解闷而已,真正接触仝父,还是头一次。烬苹对着素未谋面的仝父,在内心默默地描绘出一副肖像图,等到他遇到仝父的时候,他有些吃惊,其实他样貌跟自己父亲并没两样,除了他身板子随时保持着挺拔之外,还有仝父跟仝一卓简直一个模具出来的,都给别人一种和蔼可亲的幻觉,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
令烬苹更加意外的是,可能就是军人世家的缘故,烬苹从进他们家到出来,不过是15分钟的时间。
果然就一会儿,烬苹想道。
但是最感到意外的人,反而是仝父,仝父第一次终于看到烬苹的真容。他一直都听到到二猪嘴里喊着“烬苹”的名字,但是总没有看到烬苹的样子。
“烬苹”两字,在他们父子的对话里出现很多次,几乎每次仝一卓邀请烬苹过来,都会跟父母交代一声,有时候忘记了,也会在事后提起这事情,“烬苹,昨晚在我们家里过夜了。”比如就上一次,情绪低落的仝一卓,那一晚本来就是简单地处理温饱问题,却遇到烬苹,头一热照顾就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带着烬苹回家了。
每次接待儿子传来的电话,短信甚至是信封,他首先想到的必然听到,看到,想到又是“烬苹”这个“小女孩”。
当然这一切,包括仝父终于看到他自己真容,平淡的表情下藏着“卧槽,我儿子每次神神秘秘经常带过来过夜的同学,居然是男?”吃惊想法,烬苹是不知道。
全程仝一卓,没有像刚才在餐馆那样,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临走前,做了这么一件事情罢了:
父亲趁着烬苹上厕所,在他耳边轻轻睇问道:“你的同学这么清秀,是女生?”
二猪平静地点点头,刚好不远处传来冲厕所的水流声,仝父也没有多问了。遂不知道他平淡的外表下,藏着什么一个心情呢?
观察一卓之前的偷偷摸摸的表现,尤其是自己无意提起“烬苹”两字,黑不溜秋的小子脸上也能看出红晕,仝父一开始以为看着他早恋了。对于“早恋”的事情,他比别的父母更开明,可能是他当军的缘故,甚至他们这类职业不容易成婚,能拐到大都是入伍前拐回来的媳妇。入伍后再拐一个老婆过来,就来不及了。
在二猪众多朋友中,为何就对“烬苹”两字印象最深呢?除了二狗,虾鱼什么鬼名字的猪朋狗友,其实仝父多多少少也有一两面之缘,就算是从没有碰过的祁趣小朋友,但是他老婆也看过。
仝父问起他爱人,“你知不知道烬苹小妹妹长什么样?可爱不?”居然连经常陪伴在儿子们身边的爱人,都摇摇头,那更让仝父对烬苹更加期待了。
眼看着自己家的孩子,年级轻轻就懂得把别人家的白菜偷偷供回家,嘴里不出声,不骂也没有认可,但是内心里早得乐开花了。
直到他看到烬苹,感觉眼前的媳妇茶看来是喝不成的,那种落差感,有谁能懂?他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他内心吐槽道:“如果是男的话,那个兔崽子当初干嘛这么收收敛敛的,叫他带回来见见,他还羞羞答答不乐意。”幸亏,当军的经历让他磨炼成情不形于色的本领,也就是深沉的性格。
二猪当然不知道父亲此时此刻的想法,他一边拖着烬苹离开,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爸,想我们的时候,记得回来。”
就在推推嚷嚷间,他俩的身影消失在玄关之间。
“嗯。”仝父对着看不到人影的走廊,深沉地低吟一番。
“啊仝,站着干嘛?你刚病好,怎么不多多躺在床上休息了,再过半个月你又得工作了。啊卓,快过来扶一下他老爸回房间。”从厨房里整理食材的仝母走了出来,“话说,一卓和他的朋友呢?”
“孩子大了,就很难在家里栓得住。”仝父没有多说,在夫人的陪同下,慢慢地走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阳光透过老式的落地窗户,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一直连接在阴影的另一边,没有尽头。
他内心想,幸亏他还有一个支持他的家庭,余生有何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