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默然不语,轻咬着唇瓣,怔怔地凝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她内心挣扎着,难以做出最后的抉择。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原以为会过的很开心,实则不然,生命中就好像缺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填满那份空缺。
“不表态?就是默许了?”苏卿绝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
“若我真不答应,你会放过轻易放过他吗?”秦晚定定地看他,目光灼灼,心中难掩苦涩。
武成王的性命还全权握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根本无须征求她的意见,威胁,不是更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吗?
“这么说,你为了他,终究是委曲求全,答应嫁给朕?”苏卿绝眸中黑云密集,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他狠狠钳住她的双肩,语气寒凉的质问,无人知晓这一刻,他内心所承受的挫败感、无力感,和深深的憎恨。
“他是我最尊敬的父亲,是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秦晚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又回道了前世所面临的境况。
抉择,爱的人,和敬重的父亲,二者必须做出选择。
“闭嘴,朕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苏卿绝怒极,微微倾身霸道而蛮横地堵住她的唇瓣。
秦晚蓦的瞪大眼睛,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戾气令她无所适从,脑海中一阵空白,眼底只有他聚着怒气、邪气的脸庞。
语毕,转身落寞地离开。
秦晚坐在床前,一整宿,脑子里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透彻。
封后大典的前一晚,历来风平浪静的清溪宫外,忽然一只白鸽做了短暂的停留,而后朝着城南的方向飞去。
秦晚心中狐疑,想着是否是武成王前来相见。
换了身干练的夜行衣,她点燃迷香,轻而易举地逃离偌大的宫殿,普天之下,没有地方可以困住她。
宫外,一如既往的透着自由的气息。
秦晚孤身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想着明日的大婚,苏卿绝若发现她失踪,会作何决定?
她来到每回与武成王约见的一间破庙里,里头漆黑一片,破旧的窗户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干爹!”秦晚试着轻唤,这一刻,很想同他说说心底的苦闷。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干爹,你在吗?”秦晚觉得不对劲,脚步轻移,预备迅速逃离此处。
“站住。”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低沉的男声,正是曜国的新帝---苏卿绝。
秦晚错愕地回头,借着淡淡的月华,依稀看清他冷漠如初的脸庞,“是你?”一时间,仓皇地后退。
苏卿绝快她一步,掌风凝聚,大门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你想做什么?”秦晚一步步,退到墙壁的最角落,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今晚太过陌生,有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清。
“既然你不肯嫁给朕,总该留点利用价值。”苏卿绝逼近她,冰冷的语声透着无情、凉薄的意味。
“你要杀我?”秦晚的心牵起阵阵的绞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前世与今生,她注定要被一个叫苏延的人杀害两次,这个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薄情寡性的男人。
“月儿的病,必须要你身上所流的最后一滴血做药引,怪就怪,你生不逢时……”苏卿绝拔出长剑,不等对方反应,一剑刺穿她的身体。
痛!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开来。
秦晚破败的身子如同秋日的凋零的树叶倾倒在地,她愕然瞪大眼眸,不甘、怨恨、憎恶交织着。
胸前汩汩而出的血浸染了雪白的衣衫,汇聚成一幅妖娆而诡异的莲花图案。
拿我最后一滴血,来挽救你心中的挚爱?
好狠!好恨!苏卿绝,这便是你对我的爱!
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响不响,明眸里聚着淡淡的薄薄的雾气,终究是没有溢出一滴眼泪。
彼时,破庙外面,在暗处等候多时的武成王缓缓推开门,“如何?”
苏卿绝收剑入鞘,缓缓揭开人皮面具,竟是江月,她语声没有一丝温度,“回王爷,晚姑娘体内的毒血已经被我尽数除掉!”
“好!你暂且先回宫,免得令他起疑心。”
武成王步履沉重地走向躺在血泊中的女子,颤抖着双手抱起她轻盈的身子,“晚晚乖,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你,任何人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江月悄然离开,孤身行走在深沉的夜色中。
唇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拥同时拥有世间优秀男子的爱?
秦晚!别回来了,不然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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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龙吟宫。
苏卿绝敛去心中的烦忧,一早朝着清溪宫里走去。
一入殿门,便看见赵云携同手下的人齐齐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他。
“发生了何事?”苏卿绝心中一凛,强烈的不祥感蔓延开来。
赵云再次俯首,大气不敢出,“属下有罪,皇上……”
“她逃了吗?”苏卿绝平静地问,似是早就料到如今的结果,满心的疲累无从发泄。
“娘娘她……”赵云不敢往下说。
苏卿绝脸色骤变,快步掠进大殿,“晚儿……晚儿。”撞见倒在房门口的一具身体,他声音卡在喉咙里,感觉呼吸也停滞了一般。
她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轻阖着眼眸,身着血染的衣衫,像极了沉睡中的睡莲。
这一刻,他的心宛如被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痛的阵阵痉.挛,梦里的,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他一直都知道,从记事起,就爱着一个女子,如同呼吸一般不能割舍。
寻寻觅觅,很多年,他遇见了各色各样的女人,心却从未惊起一丝涟漪。
直至,那日品茶会,她忽热性子大变,且产生一种强烈的、熟悉的气息,令他多年沉寂的心湖有了波澜。
从那一刻起,她毫无预警地走入他心底,而他不愿承认,还处处排斥着,将她越推越远。
苏卿绝痛不欲生地低吼一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半跪在地上,抱起她毫无生气的身体,“晚儿……朕不逼你,再也不逼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奈何怀里的女子不曾动一分一毫,静静的,绝美的容颜所展现的,无恨亦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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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七年,正值阳春三月。
曜国在苏卿绝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坊间纷纷传言,宣帝迟迟不肯立后,不肯延续子嗣,是在等候一个没有归期的女子回来。
听说那女子曾经是他的侧王妃,蕙质兰心,胆识过人。
听说那女子在大婚前夜被人杀害,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才断气。
更听说,如果喝了城南酒馆的甘露酒,能找到前世今生命里注定的宿世爱人。
江南,樱花如雪飞舞。
苏卿绝此番来到江南,一来是为了巡视水里工程,二来更多的是为了散心。
七年来,他按照预定的规划,将曜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在大臣的劝阻下,他又娶了两个女人,废掉了棋子江月的贵妃之位,他明明同历代帝王一样,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偌大的仙子湖游客来来往往,一派繁荣景致。
苏卿绝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远眺着如墨如画的烟雨江南,风带起他的长袍,猎猎翻飞,气度高洁,宛如九天而来的谪仙。
这样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毫无意外地引来女子们的争相观望。
一碧衣女子撩开船里的布帘,冲着船舱里的人喊,“干爹!你快出来,外面好热闹……”
苏毅盛整理好渔具,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你这丫头,还是改不了凑热闹的习惯。”
责备的语气满含宠溺。
碧衣女子兴致盎然地看向船对面,唇角的笑容渐渐敛去,清澈的眸子就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
彼时的苏卿绝亦是与她四目相对。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般,两两相望,皆是无言,七年的岁月,她一点都没有变,一如往昔的美丽、年轻。
赵云亦是不敢置信,明明已经死了的女子,何故活生生地再次出现?
他吩咐船家,大船迅速地靠拢对面的小船。
武成王黯然垂眸,打下帘子回到船舱,晚晚,或许,你命里注定,要与他生生世世,欲孽纠葛。
去吧!如今,你和他身体里的毒都已解,可以毫无顾忌地选择相爱了……
干爹会永远陪在你身后,默默地祝福着你……
短短的路途,苏卿绝心急如焚,顾不得其他,点足轻越过去,“是你吗?晚儿?”语声沙哑,如破鼓。
是梦吗?如果真是梦,他愿意沉溺梦里,此生此世再都不会醒来。
秦晚仲怔地看他,脑海里渐渐浮现梦里的那个脸孔,七年来,她无时无刻不被那个梦境缠身。
而眼前的男人,气息和声音都像极了梦里的。
苏延?苏延?你是苏延吗?
她轻轻抱住他的身体,小脸埋入他怀里,“苏延?是你来找我了吗?”
***
幸福大结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