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宁安卿却垂下眼帘低声说:“我没什么胃口,不吃了,先上楼去休息。”
话毕,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加长的林肯豪车里,不止唐宋和萧寒,就连晏劲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停往宫爵飒身上去瞄。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幕:宫爵飒打从下飞机开始,便一会儿拿起手机,一会儿又放下,一会儿又拿起,一会儿又放下,如此反复纠结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才下定决心打了一通电话。
当然,他们也觉得万分惊悚:本以为宫爵飒举棋不定,是拉不下脸给伊薏打电话道歉,三天前,他俩不知为了什么,大吵了一架,那晚宫爵飒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东西摔得噼里啪啦的,结果,电话竟然是打给宁安卿的……
从三个不同方向,投射而来的几束探究目光,赤裸裸不加任何修饰,实在太过放肆。
宫爵飒靠在椅背上,娴熟点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吸了几口,然后一边优雅弹掉烟灰,一边微微扬起唇角,温声道:“我觉得我的那群宝贝儿,应该改善伙食了……”
晚上十点,突然下起暴雨,窗外风雨飘摇、雷声震天,宁安卿却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给自己切菜不小心切伤的手指消毒,刚包扎完毕,手机忽而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手机消息,是一张照片:宽大的落地窗前,宫爵飒神清气爽坐在餐椅上,亲密的和伊薏母子吃着晚餐。
平日不善言笑的他,完美无缺的俊脸,难得泛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神情很是宠溺。
黑色衬衣于身,却不似往日凛冽冷然,反而有种不能言喻的器宇轩昂与高大帅气。
伊薏正安静坐在他的身边,娴静的瘦削侧脸,映着餐厅璀璨的灯光,妩媚又明艳,眉眼间全是难以掩盖的甜蜜与幸福。
而长相与宫爵飒,几乎如出一辙的宫爵慕,此刻正垫着脚尖帮他们夹菜。
宁安卿全身僵硬,纹丝不动地盯着照片,只觉脊背泛寒。
用餐的地点,她认识,是沁园。
原来,他不回半岛,不是公司有事,而是要去陪伊薏母子吃饭。
宁安卿讥讽勾唇。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一个人唱着可笑的独角戏。
她想笑,然而一股浓烈的悲哀,陡然在心间无限扩大蔓延,难受的好像心口被别人撕扯一般的疼。
切破手指的那一刀,深可见骨,她却不觉得疼。可是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用餐的美好画面,深深刺痛了宁安卿的眼睛和心脏。
因为那一刻,宁安卿无法不去计较。
如果当初有宫爵飒在,如果有他的保护,她的女儿,也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