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年华荏苒,念你如初 > 第43章 凡花檀香
    “我一个朋友的爸爸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嫩模,没多久就跟她妈妈离婚了,她恶狠狠的说男人都是贱骨头,有了钱就变坏,我很担心,于是打听到你周六晚上要去参加慈善晚会,和朋友打扮成服务小妹偷偷潜进去观察你,哼,果然你身边围着一圈女人,其中还有一位你公司旗下颇有名气的女星,可是尾随你们走到僻静的花园,献殷勤的女人却被你色厉内荏的拒绝了,看着她想勾搭老板飞上枝头最后却摔了个灰头土脸,我很得意。”

    “……我应该相信你的……你公司那么多女星,要什么样的没有?”透过被泪水打湿的玻璃面罩,她小声恳求道:“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你一个解释而已……所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仪器不快不慢的“嘀嘀”声,一下一下,仿佛能一直持续到永恒。

    医生只给了她半个小时,直到她离开,徐长夏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脱去隔离服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总算能见人了,走廊里祝言明和郁云川都在,郁云川大概在询问徐长夏的病情,表情凝重,祝言明则目光追随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病情究竟如何了?为什么还不醒?”

    祝言明把她拉到座椅上坐下,轻轻道:“他当时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身中两枪被送来了医院,一枪在膝盖处,一枪……在胸口,贴着心脏,拍的图片显示心室壁有被划裂的迹象,医生不敢妄动手术,临时组织会诊商量对策,好在弹片成功取出,不过他的情况很不好,手术过程中曾几次出现……心跳停止的现象,最长的一次长达半小时。”

    徐尽欢听的脸上血色全无,唇齿紧抿,仅是听着她的心都跟着起起落落,可以想见当时情况有多危急。

    郁云川安慰她:“没事的,现在医疗水平发达,手术中设备又齐全,一般都能做到很好的抢救措施,只要没出现神经系统病变等并发症,都不会有危险的,不过半个小时确实有些长,抢救过来后昏迷不醒是难免的。”

    祝言明脸色十分难看:“医生说他现在心脏受损,又出现以上情况,不宜过多的使用药物,以免刺激心脏,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生存意志坚不坚定了。”

    须尽欢浑身发寒,徐长夏的生存意志坚定不坚定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前的徐长夏很爱她母亲,如今母亲去世,他撇下辛苦打拼来的公司撇下她,不折手段的调查真相,没有了妻子,他会渴望活下去吗?

    “如果……”须尽欢声音颤抖的说:“醒不来……会怎么样?”

    祝言明同郁云川都没说话,只是那凝重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很可能会长睡不起吧,一直到身体机能枯竭。

    “会醒的,放心吧,还有你需要他照顾,”祝言明说:“据说他本来可以推迟两天做好万全准备回国的,但知道你的消息后当晚就匆匆回来了,可见你比他自己更总要,他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救出,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直睡着。”

    听闻之后,徐尽欢又红了眼眶,低着头不说话。

    在她对他满腹怨恨的时候,他却因为她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祝言明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郁云川站起身说:“我去一趟主治医生那,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助徐先生尽快苏醒。”

    “欢欢,我有事要和你说。”祝言明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

    “说。”徐尽欢低着头,未看到祝言明严肃的表情。

    “徐长夏一个月出国之前曾找过我,他说……他在你身边安排了人,并且让我仔细点照看着你,那时他可能就知道你会遇上危险了,可是他没有说,我便不知道,于是要求他把人撤走,我说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想到当时自己义正言辞的语气,祝言明苦笑,简直无知到了愚蠢,那时他心里还特嫌弃徐长夏,多跟他说一句话浑身都难受,现在想想,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徐尽欢震惊的抬头,猛然记起,那次徐长夏来学校找自己,虽没多说什么,但一顿饭好几次抬头都对上他微怔的目光。

    那时他是不是……很舍不得?

    祝言明继续说:“我要求他把人撤走,他断然拒绝,我说如果不撤我就带你回德国,以后再不回来,他果然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却说‘这样也好”,当时我只顾着争强好胜,不想每次都输给他,又说如果不撤人,我就把你母亲的墓迁去德国。”

    “我哪敢真迁啊,先不说对姑姑不尊重,就是你姥姥她也受不了了,一提你母亲她就掉泪,徐长夏脸色终于变了变,我暗自得意,继续说,不撤人就把他的丑闻卖给狗仔队和报社,想必许多人都对他这个娱乐界顶尖的老板十分感兴趣。”

    “你也知道,有时候我就是嘴快,只是说说而已,不知徐长夏信不信,最后他终于妥协,冷冷的看着我,口中却一遍遍嘱咐我千万不要让你单独一个人出门,要我多陪陪你。”祝言明低着头,苦涩道:“在肮脏的娱乐圈,什么事没有?即便是他把自己公司的女星都睡了一遍也不会有人大惊小怪,他不想这事曝光,大概是怕连累你。”

    祝言明忽然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欢欢,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太愚蠢,连累你受那么多苦,连累徐长夏身受重伤,你不知道,当我听郁医生说起他赶到时你正遭遇着什么,我……”

    “别说了,”徐尽欢平平静静的打断,她并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我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会这样的不是吗?这个社会竟是这样复杂混乱的,我也是刚知道而已。”

    祝言明眼眶有点红,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玻璃窗前,她又开始对着里面的人发呆,还一会又说:“这几天你都守在这里?回去睡一觉吧,休息休息。”

    郁云川回来的时候祝言明已经离开了,徐尽欢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头顶是惨白的白炽灯,冷幽幽的光线有些渗人。

    “你怎么办?不会要一晚上都守在这里吧?”无奈的看着她:“我问过医生了,徐先生的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皮肉伤基本已经稳定,就是中途心脏停跳时间太长,脑部缺氧导致重度昏迷,没有祝言明说的那么严重,等养的差不多了自然会醒。”

    徐尽欢转身看他,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映着灯光,看上去像是时时刻刻都漾满了泪水,她动了动唇,说道:“谢谢你云川老师,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真的很感谢你,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

    郁云川怔了怔,敛了神色道:“怎么了?忽然之间就这么客气了?”

    徐尽欢低头笑了笑:“难道云川老师是在指责我以前对你不够尊敬客气吗?”

    郁云川也笑:“你尊敬过我吗?”揶揄的看他:“好像某些人还骂过我来着……”

    一瞬间她以为原来那个笑容狡诈的郁云川又回来了,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又恢复温雅微笑的师长样子,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守在这里他也不知道,醒不了,有执勤的医生护士看着,不会有事的,再说深秋了,晚上冷得很,你这身衣服没办法在这过夜。”

    “谢谢云川老师关心,可我想……看着他。”徐尽欢转身不再看他,勉强笑道。

    在一个人伤心绝望苦苦支撑的时候,最容易被温柔的关怀蛊惑,一边是超越了寻常师生甚至朋友的关心和帮助,一边又时刻不忘提醒她两人的身份——虽然她口中一直叫着“云川老师”,大多时候私心里却没把他当成老师,想必他也明白。

    她看不懂郁云川究竟想做什么。

    但既然他用心良苦的时时提醒,她又怎能不随了他得意?就此止步吧,不想被蛊惑,不要再靠近那一触即碎的温暖。

    他却不放过她,温言说:“夜里太冷,即使你要留在这里,也该拿件厚点的衣服吧?”

    “嗯,我一会儿回去拿就好了。”

    “我送你去。”

    “不用麻烦云川老师了。”

    顿了顿,郁云川才说“可你现在还在住院,不能夜不归宿。”

    徐尽欢莫名其妙的看他,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打算把她扔回医院吗?

    郁云川自然而然的说:“走吧,去办了出院手续,再去拿衣服。”

    “不去。”

    “别任性,你身体还没好,感冒了就麻烦了。”

    “那也是我的事。”

    “作为你的老师……”

    “够了!”徐尽欢忽然转过身大叫一声,觉得心烦意乱,糟糕透了!为什么都把自己的心思强加在她身上,难道她就没有一丁点选择的余地吗?

    徐长夏沉默隐瞒,在她几次活不下去要自杀的时候都不肯告诉她真相,难道她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吗?难道不让她知道这世道的黑暗就是对她好吗?看不到世界的黑暗,却在自己的心里迷失了方向,哪一个更恐怖?

    她宁愿与他一同面对腥风血雨,至少心里是坦然的。

    郁云川则更匪夷所思,明知道她的心思,却对她若即若离,一边关心一边变相的拒绝,她终于想放弃那点小心思,他却不放手,步步紧逼,究竟想做什么呢?想让她以何心态来接受他的关怀?

    而他对她又是何种心态呢?是不是只是可怜她无所依?

    她不需要,统统不需要,有谁真的问过她想要什么?她只是想要一对健康的父母一个温暖的家,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对她却变成了永远的奢望!

    一直努力想要留住的,最后越走越远,逢年过节放假,她连个可回的家都没有!

    不算大声的两个字,在空旷的走廊里无限扩大,郁云川没料到她会生气,一时呆住不知作何反应。

    低头眨去眼中雾气,那两个字带走了她所有的怒意和勇气,只剩满满的悲哀,安安静静的说:“对不起云川老师,你回去吧,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这么多天已经够麻烦您了。”

    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张爱玲遇见胡兰成的时候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