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年华荏苒,念你如初 > 第47章 花正绽放
    包扎好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郁云川把她送回病房便要回家了,走了两步又停身,不回头的轻声说:“在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处,有一个穴道叫合谷穴,指压可镇静止痛,通经活络,清热解表。”

    说完也不看徐尽欢的反应,抬步走了。

    徐尽欢愣了愣,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顿时风中凌乱了,原来他握着她的手并非在柔情蜜意,而是在帮她压穴位止痛!

    娘之,这回丢脸可丢大发了,郁云川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跟她解释,显然也是看穿了她当时的心思,以前虽然清楚郁云川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这样明目张胆的表露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当时他是怀着何种心情才没有选择跟她说清楚?

    捂脸趴回柔软的沙发上,自顾自挠了好一会儿才怏怏坐起,四处找手机看时间,却见到病床上徐长夏正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自己。

    徐尽欢再次呆住,保持着坐起的姿势与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足有二分钟,回过神移开眼睛后,感觉到徐长夏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又猛然想起,医生说手术期间徐长夏由于心脏停跳引起大脑缺氧,致使脑神经系统轻微病变,初醒时有可能会出现短暂失忆,不认人,时间长了就会慢慢恢复。

    小步走过去,徐二欢咳了一声:“那个……你认识我不?”

    徐长夏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其实他挺想回答她,只是浑身无力,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但徐二欢显然误会了,颇为伤心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了床头的铃,一边安慰他:“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咱再重新认识,那,我叫……”

    兴许自己也觉得这么说特二,于是住了口,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徐长夏用力扯了扯嘴角,对她露出个淡到虚无的微笑。

    徐尽欢身体一震,重新趴回床边,捏着被角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医生就来了,我很好,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徐长夏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眉目间的深折总算松弛了一些。

    医生来后带着护士给徐长夏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一切正常,说恢复良好,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床了。

    徐尽欢听后有些伤感,曾经的徐长夏铁人一般屹立不倒,多少酒精都没能把他灌趴下,多少困难没能压垮他,现在却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

    医生走后房内又陷入寂静,徐尽欢坐在旁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没的说了,转眼见徐长夏有些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哪里疼?”

    徐长夏瞄了她一眼,神色纠结,难以启齿。

    “咳,那什么?是要上厕所吗?”

    她没有太不好意思,徐长夏倒是僵了脸,皱眉别开了眼。

    “那我拿那什么给你……”

    说着她就要起身,却被他急急叫住了,他虚弱却坚定的说:“不要,叫护士!”

    回头就见他形容有些狼狈,凌厉的黑眸低垂,尴尬的不知该看向哪里,她说:“可是……”我是你女儿。

    然而见到他那副模样,终没说出口,出去叫了个男护工来。

    走廊里白炽灯亮如白昼,手里捧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经过这次的事情,让她明白她不能失去徐长夏,既然如此,两人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一个人打破僵局。

    明明在两人心中对方都是极重要的,想要拉进距离其实也很简单。

    于是第二天,不管徐长夏如何冷脸皱眉,她都坚持亲自动手给他擦身体。

    长时间躺在床上会生疮,保持清洁干爽的同时还要经常活动身体,然而徐长夏现在不宜挪动,不然心脏上的伤口又会崩裂,所以清洁身体是每天必做的事。

    卫生间有现成的温水,脸盆毛巾一应俱全,徐尽欢端了多半盆温水放在徐长夏床边,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徐长夏挣扎着要动,脸都绿了。

    但此时的他哪是徐尽欢的对手,轻轻一手就把他摁回去了:“别动嘛,一会儿就好。”

    徐长夏又求助的望向一旁的护工。

    护工是个四十左右的和善男子,看到他的激烈反应不由笑着劝:“先生,徐姑娘是您女儿,女儿伺候父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哪还有什么男女之别,养个姑娘这样孝顺,您该高兴才是啊。”

    徐长夏脸色堪比大白菜,青白青白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躺在那里把自己当尸体。

    上身的病号服里面是真空的,徐尽欢也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把他脱光光,用热毛巾细心的避开伤口给他擦拭了一遍,背部挪动身体比较困难,护工大叔赶忙过来帮忙。

    其实每天擦洗也没多少污垢,就是需要保持身体的干爽,上身很快擦完,真到要脱他裤子的时候,徐尽欢还是犹豫了,触到腰际松紧边得时候,明显感觉到徐长夏身体猛然僵直,倒真像是死去多日的尸体……

    不过最后还是脱了他的裤子,让他只穿着医院派发的宽松短裤,仔细为他擦净双腿。

    原来他的腿这样细,没有许多男子密密的腿毛,很直,皮肤也很不错,看起来还像是二十岁一样,只是过于苍白,青青的血管十分明显。

    她一边擦一边想,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郁云川哪些食物是补血的,然后再去上次祝言明带她去的药膳餐厅,看看有什么养身的菜式。

    擦完了腿脚,剩下的最最私密部位自然是护工大叔的工作,别说徐长夏以死相要挟,就算他同意徐尽欢自己也不好意思。

    荒唐,太荒唐了!

    等在走廊的时候接到祝言明的电话,问她徐长夏转到哪个病房了。

    徐长夏的名字不仅经常出现在财经版的报纸期刊头条,在整个娱乐界也是翻云覆雨的人物,所以上次他受伤住院的报道一出来顿时引起哗然,许多记者逐个医院的打听徐长夏的近况,但刘信与祝言明联手做的保密工作不错,所以现在徐长夏的病房里才能如此清静。

    也所以……祝言明自己都问不出徐长夏的下落了。

    中午祝言明陪她一起吃的午饭,回去的时候准备给徐长夏带一些,可点餐的时候她却想不起徐长夏爱吃什么,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从没关注过他的喜好,似乎他一直都在围着母亲打转,吃的用的都是母亲喜欢的。

    徐长夏一醒过来,祝言明又恢复了恶言相向的嘴脸,见她犹豫不耐烦的说:“这还用想吗?点些补血的不就行了?爱吃不吃!”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徐尽欢,要了两样清淡小菜,一份猪肝薏米粥,回去之后徐长夏也没说什么,一点点就着徐尽欢的手全吃完了。

    看他那表情,最后肯定是吃不进去了,但徐尽欢不停,他也不出言制止,就那么皱着眉勉强吞咽,徐尽欢淡淡看着他,她在等……可惜他什么都不说。

    沉默是金,有时候沉默更伤人,她想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徐长夏的沉默是最大的阻碍。

    “好吃吗?”徐尽欢对着他笑。

    徐长夏看了她一眼,说:“嗯。”

    “吃饱了吗?”

    “嗯。”

    “需要喝点水吗?”

    “不。”

    “哦,感觉身体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

    徐尽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笑道:“我去把护工辞了,以后我来照顾你,包括洗澡和那什么,你懂的……”

    “不要,为什么?”

    徐尽欢居高临下看他,哼笑到:“你再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往外蹦啊,有本事以后你都这么说话!”

    徐长夏一愣,神色间竟有些局促:“我……我很好,已经不疼了,就是有些犯困,没精神。”

    “那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妈妈的事?”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徐尽欢也不为难他。

    徐长夏颇为挣扎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叹,慢声说道:“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依照我对水潋的了解,她即使一时难以接受,却如何也会找我问清楚,而不是突然就自杀了,加上警察处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另两道轮胎磨过的痕迹,我更加怀疑,后来联想到前段时间与天艺有过冲突的B市金视集团,本来也没什么线索,就试着往他们那查了查。”

    “调查的过程中不断遇到干涉,不是线索被阻断就是会被人暗袭,让我更确信了此事与他们有关,这一年来我与刘信配合,暗中掌控了金视集团近60%的股份,我这边调查的也差不多了,对方见无力阻止,再斗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于是约了我谈判,我自然是拒绝了,为了追查最后一点线索去了瑞士,本来我就怕对方会故技重施来报复你,谁知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叹了口气,徐长夏抬眼看她:“你妈妈的死与你无关,是我把她害死的,所以,别再自责了,都是我的责任。”

    徐尽欢眼睛微红,带了点鼻音问:“那你为什么开始不告诉我?”

    她并不是责怪徐长夏隐瞒她这么久,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原因。

    徐长夏移开目光,无焦距的望向天花板:“我不知道你会这样自责,只是自私的以为你在德国总比在我身边要安全一些。”

    “凭你的手段,完全可以轻易掌控我在德国的情况,可你从没跟我联系过,难道你不知道我当时的情况有多糟吗?”徐尽欢莫名委屈,红着眼睛看他。

    “我……”徐长夏说不出话来,眸中歉疚深深,的确如徐尽欢所言,他动动嘴就能知道她在德国的点滴事情,可他太自私了,怕有人对她不利只是个借口,他怕的是见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祝水潋滟,清清幽幽的,看人的时候天生带着点冷意,却又分外潋滟动人,清澈的不沾一点世俗。

    无数个纠葛的梦中,那双眼睛或天真,或妩媚,或撒娇,或带笑的望着他,然而每个梦境的最后,那双眼睛都会变得鲜血淋漓,直直的望向天空,那里面……再也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