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年华荏苒,念你如初 > 第60章 卡西莫多
    他倒是镇定,车子开的平稳,偶尔在后视镜瞄到他的眼,发现他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愉悦,他情绪一向内敛,现在怕是开心极了吧。

    是不是那句“云川”?

    车子缓缓停住,徐尽欢往外看了看,发现未到目的地,她还沉浸在那片绯色旖旎中难以自拔,此刻不由得想起电视中的情节,男主角忽然路边停车,不是与女主吵架就是要亲吻女主,而郁云川显然没有吵架的意思,难道……

    “你看!他满是笑意的说。

    徐尽欢一愣,回神后尴尬的清了清喉咙,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车灯与路灯的光束下,一片片影子在无声飘落。

    “下雪了。”

    “是啊,”他打开车门走下去,仰望向漆黑的夜幕,无数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车前仰头看雪,徐尽欢则静静看着他。

    泛黄路灯下他的背影美极了,颓靡,复古,唯美,世界都是黑暗的,惟独他的头顶有温暖的光洒落。

    像路灯下夜不归宿的少年,张扬又孤独,又像辉煌大厅里柔美灯光下的中世纪艺术雕像,每一条线条都是经过大师精雕细琢的,静静的向世人展示着他的美,优雅的让人惊叹。

    徐尽欢快速拿出手机,调出镜头对准了他,果断按下了拍摄键。

    可惜手机的闪光将他透顶自然的灯光破坏了,这样美的场景,果然是留不住的。

    被闪光惊了一下,他回头疑惑看她:“你拍照啦?”低头看了看自己:“该不会……拍的是我吧?”

    徐尽欢下车走到他身边,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跟他说了。

    郁云川不信,要抢她的手机看,徐尽欢知道他不喜照镜子不喜拍照,怕他删掉,藏在身后说什么也不拿出来。

    他借着身高优势将她困在双臂与车头之间,然后越过她的身体去抢身后的手机,如果手臂再合拢一些,这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干净的薄荷香气迎面扑来,周围都是他的气息,离得这样近,额头若有似无的触碰到他的下巴,徐尽欢顿时心慌意乱,而他已经抢到手机退开,得意又挑衅的对她笑,低头开始找照片。

    徐尽欢本来想着看就看吧,删了以后咱再拍不就得了,但瞬间之后又想起,手机里不止有这一张照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曾偷偷、拍过他很多次。

    认真讲课的样子,戴着眼镜电脑前查资料看书的样子,穿着家居服光脚走来走去的样子,饭后卷起袖子满手泡沫洗碗的样子,坐在小凳子上洗脚的样子,站在窗前沉思的样子,以及像表演茶艺一样娴雅行针救人的样子……

    太多太多了。

    猛然扑了上去,徐尽欢打定主意,再也不受他美男计引、诱,说什么都要抢回手机,不能让他看到,然而这次他却轻易放了手,脸上神色有丝不自然。

    徐尽欢狐疑,低头一看手机,差点昏厥过去——她手机上有两个相册,一个里面全是郁云川,另一个则是平时拍来玩的,郁云川现在打开的这张照片是她换衣服的时候陈优优趁机偷、拍的,只穿了内衣和小裤裤,白色蕾丝亮瞎人眼!

    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无语凝噎,什么叫以头抢地,什么叫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就算是这些形容词也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对不起。”身边的人说。

    听他这么说,徐尽欢豁然开朗了,对呀,偷看的人是他,咱有啥不好意思的,要不好意思也是他不好意思啊,咱是受害者。

    麻痹了自己之后,她若无其事的大度摆手:“没关系。”

    郁云川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夜已深,路上行人寥寥可数,只有车辆飞驰而过,两人并排倚在车头,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她说:“原来云川老师还真会‘掐指一算’啊。”

    他笑而不语。

    “如果有人告诉我郁云川能起死回生,我也会相信那是真的。”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过了片刻,他幽幽的说。

    徐尽欢微讶的抬头看他,又低下头,小声小声的说:“云川。”

    “嗯。”

    他应了一声,双手撑在身后,抬头让更多的雪花落在脸上,狠狠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细长的手指反复蜷曲又松开,行针时稳如泰山的手,这会儿却微微颤抖。

    车辆渐少,偶尔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沙沙、沙沙……”轻柔又不依不饶的撩拨着谁的心。

    “阿欢。”

    “嗯?”

    “唱首歌吧。”

    “你想听什么?”

    “都好。”

    想了想,她唱了一首童谣一样的老歌——《虫儿飞》。

    没有纷飞的虫儿,没有亮亮的繁星,却有温暖的灯光,有飘飞的雪花,还有……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安静倾听。

    徐慕容有首诗,叫做《盼望》。

    其实我盼望的也不过就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的爱国一次再别离那么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暂的一瞬。

    她没有席慕容的浪漫情怀,她深深的期盼他能给她一生,平凡也好,怎么都好,可一生啊,漫长又甜蜜的负担,他会给她吗?

    “云川!”她仰头,却觉得眼睛里有泪水在快速凝聚,我喜欢你,四个字反复在唇齿间徘徊,如何也说不出口。

    原来爱又是这样一种感情,心中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别人,当终于做好决定告诉他的时候,却觉内心酸涩的只想哭,所有深情都难以启齿。

    所以那一晚,面对他温柔的眉眼,她仰着头不停的落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一下课,徐尽欢就匆匆出了校门打车回家,昨天晚上也已经跟郁云川打了招呼,说今天不去他那了。

    想到昨晚,她又是一阵失神,表白以失败告终,却意外得了一个拥抱。

    见到她哭,他不哄也不劝,伸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也许那算不上拥抱,只是将手小心的贴在她背上,两人之间依然有冷风穿胸而过。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明明因为她的一句话都会欣喜的掩饰不住,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又要保持距离?

    昨晚她苦闷的想了很久,今天不去见他,心中倒是豁然开朗了,她在做什么?不是说好等一等的吗?如果昨晚真的说出口了,无论他接受还是拒绝,两人目前的境况都会很艰难。

    接受了,两人要如何相处?偷偷摸摸的地下交往?如果拒绝,结果可想而知,今后她再也不会去他那里学德语了,甚至两人为了避免尴尬又会重新回到最初的定位——老师和学生。

    进门的时候徐长夏正坐在窗边的琴凳上,用一根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在琴键上,十分不连贯,偶尔抬头看看窗外连绵的雪景,从他平淡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然而眼神有时候时骗不了人的。

    见到徐尽欢进门他十分惊讶,连忙站了起来,敲琴键的手背在身后,那一瞬间,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就像一个被大人发现了正在做坏事的孩子,急切的想要掩饰。

    十二月二十五,圣诞节,是他与祝水潋的结婚纪念日。

    心里本来就有委屈,她不禁鼻尖泛酸,眼泪在眼中滚了滚,最终收了回去。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司机去接你啊,今天不是星期天吧?”他说。

    徐尽欢走过来坐在琴凳上,把徐长夏也拉着坐下来,笑道:“来看看你还要分星期几吗,除了星期天我就不能回来?”

    “当然不是。”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尽欢没再答话,双手搓了搓,让冻僵的手指暖和灵活一些,抬手弹起了曲子,正是徐长夏刚才弹得那一首,也是那天她弹给郁云川听的那首德语歌曲。

    这首曲子曾让祝水潋迷恋了好一段时间,原曲是四手连弹的,祝水潋每次弹的时候都会拉她来充数,不然她又不是天才,怎么会只听一遍就能记下整篇曲谱并小有改动的变成钢琴曲。

    有了左手的辅音润色,右手不再孤单。

    然而徐长夏没有了祝水潋,她的身边没有郁云川,就像两个完整的圆,各自丢失了最重要的一半。

    弹着弹着有泪落在琴键上,她回头抱住徐长夏,呜咽着说:“爸,不难过,今后我陪着你。”

    徐长夏身体轻轻颤抖,抱着她说:“好。”

    到了一月份也就意味着令无数学子苦逼的期末考试即将来临,临时抱佛脚的人太多,图书馆经常是满满的,上自习得提前占座,徐尽欢也紧张起来,不过却没间断去郁云川那里,想见他是一回事,想学好德语也是真的。

    两人好像同时得了间歇失忆症,谁都没再提那晚的事情,徐尽欢背单词背的头晕眼花的时候会去他书架上找《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之类的书瞧两眼。

    她一直觉得很神奇,手腕处不就是摸到心脏一跳一跳的吗?这痒那疼的到底是怎么摸出来的?但里面通篇的文言文让她头晕眼花又加重了几分,只好重新放回去,换成了他平时讲中药学用的教材。

    本来以为他在课堂上讲的那么连贯流畅肯定是下功夫备了教案课件的,但教材上干干净净,一个多余的标记都没有。

    他坐在电脑前瞥她:“同学,期末考题在这呢,你想看吗?”

    徐尽欢讪讪的笑:“嘿嘿,我只是想抓住复习重点而已,云川老师你误会了。”开玩笑,他那副阴阴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会把考题透露给她的样子。

    苦逼的努力了大半个月,考试终于结束,整个校园重见欢声笑语,过不过那都是来年的事情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放假,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多么美好的词汇啊。

    陈优优与楚依萱都是南方人,据说坐火车还能买一条线的,两人都在收拾东西,徐尽欢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走廊里时不时回响起行李箱滚动的声音,骨碌碌的碾压而过,显示着它主人的归乡急切。

    两人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陈优优就问:“欢欢,你过年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