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玲珑女皇商 > 第24章 红叶乱,红丝更乱
    经受了一整个冬天的煎熬,温暖的春风就格外让人珍惜,可惜春天总是短暂,即便在水云这样的南方城市,一茬桃花开过,就一日比一日闷热了。知道永琳怕热,宫里又送来了消暑的樱桃,这天他在观鱼亭摆了一桌,请了沧海公来品尝。

    “殿下,可否容在下讲一句大不敬的话?”

    永琳点点头,沧海公抚着杯口,字斟句酌,是以语速极慢:“在下以为,皇后娘娘关心的大皇子党羽柳辩等人,早已不是我们的障碍。反倒是她闭口不言的一件事,做得欠妥。”

    “你说的是母后在三哥大婚第二天就责打倩影的事,我知道。母后虽然气她嫁了三哥,但也不至于如此激动,我想这和倩影不无关系……倩影啊,你真要如此对待故人吗?”

    沧海公摇头道:“女人本就是薄情寡义的,殿下还是应该多加提防三皇子。”

    “我明白。自大哥离京以后,柳辩就摇摆不定,现在总算是镇住了,但朝中那些人,很多都还指望着大哥返京。”

    “擒贼擒王,这些人也不过是追随白太傅的脚步罢了。殿下要收服白太傅,其实应该是轻而易举。”

    永琳慢慢啜了一口樱桃,说:“宁公胸有成竹了?”

    “办法很简单,投其所好而已。殿下可知白太傅喜好什么?”

    太傅是他的授业之师,他当然知道,笑了一声回答:“好色。”

    沧海公也笑起来:“殿下聪慧。不过白太傅和二皇子还是有区别的,一般庸脂俗粉可入不了他的眼。”

    想起他二哥,永琳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眼下并没有合适的……”说到一半他忽然打住,沧海公笑着点头,永琳皱眉,还是觉得不妥,又摇了摇头。沧海公道:“殿下是顾忌镇南将军吧?无妨,只要是‘两情相悦’,相信陆将军不会有意见。”

    沧海公没料到永琳还是不允:“宁公,此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只当没听到,你也没说过。”

    “好吧。那只能走第二条路,恐怕不得不委屈殿下,而且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你莫非是说……璎珞?”

    沧海公点头道:“而且不宜拖得太久,虽然璎珞小姐属意殿下,但究竟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既如此,宁公得便就去一趟京城吧。”

    “是,为殿下奔走,在下义不容辞。”

    水云的春天都显得特别短暂,京师广鳞湖城就更不用说了。但对于居住在广鳞湖湖心岛乱红馆的白璎珞来说,今年的春天却格外地明媚。

    她虽是太傅千金,但也只是外表光鲜。人人都赞乱红馆的红色冠绝天下,可在她不过是幽居之所。她的母亲生入不得正堂,死入不得宗祠,她也一样。她从来就很清楚,她被养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赠送出去。她不能有所选择。但她这些年默默经营自己,终于命运的天平还是向她倾斜了一次。

    “同样是小姐,咱们小姐就温柔娴静,举止得体,不像有些南边的女子,好像还没有开化似的,成日在外面抛头露面。”水云那天意外撞上了陆明月,害她们被怠慢,这丫鬟依然耿耿于怀。

    “宝墨,嚼这些舌根干什么?不用在意的人,就不要老是挂在嘴边。”

    “是小姐,我听说那位宁先生已经在府上住了三天了,老爷很敬重他。他是十三殿下的亲信,肯定是代表十三殿下来的。小姐,过不了多久,奴婢就该改口叫您王妃殿下啦!”

    白璎珞折了一片红叶掷向宝墨,嗔道:“叫你胡说!传出去还不把人丢死!”

    当晚,白太傅百忙之中,抽空来了一趟乱红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了。看到跪在地上迎接他的璎珞,好似又看到了她母亲的样子。他不禁轻叹了一声,扶起她来,说:“许久没有来看你了,来,给为父弹一首《长春辞》佐酒。”

    璎珞利落地亲自为父亲斟上酒,便弹奏起了七弦琴。白太傅仰头闭目静静听着,微微皱眉,一曲终了,他放下酒杯说:“你的琴艺生疏了,想必是勤于习画的缘故。”

    白璎珞立刻俯身叩头:“父亲恕罪,是女儿不孝。”

    白太傅让她起来,叹道:“你很聪明,比你母亲聪明得多。都是棋子,你可以做得了车马,你母亲却只能做卒子。”

    璎珞低头听着,不敢开口,太傅继续说:“不管十三殿下是否真的有意于你,总之你在他心中还算占据了一席之地。他要拉拢我,竟然是向你提亲。大皇子自打认识了……认识了王妃殿下之后,就对皇位毫无兴趣,是指望不上了,我倒不如在十三求上门来的时候顺水推舟,也算遂了你的心愿。”

    璎珞俯首再拜:“多谢父亲成全,璎珞只盼能以绵薄之力报答父亲养育之恩。”

    “宁沧海来,只是表达了这个意思,具体的尚且没有提及,我也不便细问,你且安心候着吧。”

    “是,女儿知道。”

    接着,太傅又多嘱咐了一句:“琴别荒废了,你母亲去世之后,谁还能弹这套《长春辞》?”

    父亲走后,璎珞让丫鬟把琴收了起来。一样技艺要精,就不能心有旁婺。

    “臭流氓,你松开!你跟着过来搅和什么!那个谁,你也不管的吗?”

    “我的名字是孤漠云。马匹不能太多,否则目标太大,没让你在地上跟着跑,已经对你不错了。”正因为此,霍子鹰名正言顺地和陆明月同乘一骑,惹得明月总是不安地扭动。

    “你最好不要再动了,我不想强调我是个正常男人。”

    明月的腰背立刻僵硬,抗议道:“可以不这么无耻吗?”

    霍子鹰只当她那是小猫叫,时不时恶意地吓她一下,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玩儿的事。实际上现在他们正守在北越城中心的神庙之外,混在许多来往的车马里,准备实施一场打劫。

    因为连日来没有降雨,河水水位急剧降低,濒临断流,神庙准备了一场大型的祈雨祭祀,就在今天。虽然并未对外公开祭祀的规格,但孤漠云却一口咬定,今天的祭祀一定是最高规格:需要拿活人来献祭。

    还在等候时机的小段空闲时间,明月忽然问孤漠云:“你那么一心一意地要把雪晴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喜欢她吗?”

    “我不懂什么喜不喜欢。我只知道,那个蠢女人惹了我,我为了她,全部的骄傲和自尊都不要了,她欠我的,要留在我身边还一辈子!”

    明月本是打算奚落他一番的,听到这话,却好似被触动了什么,沉默不语了。

    “嗯,这倒和草原上的蛮族挺像的,我喜欢。”

    “你闭嘴!”

    马开始跑了起来,明月的思绪也随之颠簸着回到了莲海对岸。命运总是捉弄无能为力的凡人,明明相互憎恶的两个人,居然同乘一骑,而心念相接的,反而千里相隔。难道说这些死结,非得像孤漠云这样拼上性命才能打破吗?明月忽然有些心悸,是否有一天,她也会身处如此境地,非得拿命去搏呢?

    “奸商,是不是很羡慕啊?”霍子鹰附在她耳边低声问话,让她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羡、羡慕什么?”

    “那个叫雪晴的巫女,有这样一个男人为她拼命。”

    “是、是有那么一点啦……可是话说你干嘛问我这个问题?”

    “呵呵,如果有一天你也将要死去,你的十三殿下,能做得到吗?”

    陆明月冷哼一声说:“臭流氓,不懂就不要乱吠。而且我不必向你解释!”

    我之于十三,并非雪晴巫女之于孤漠云,是正好相反。我不管世人笑我疯傻,我只要他一人安好!

    “别发愣了女人,给我过来!”孤漠云把她从霍子鹰手里拽了过去,霍子鹰下意识地要阻拦,但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不必这么做,遂又罢了。这时,神庙里迤逦走出了一队人马,穿着祭祀的盛装,拿着各式各样精巧繁杂的祭器,一路奏着响彻整个北越城的神乐。队伍中间,有一座镶金大步辇,由数十个人抬着,上面是大神的金身塑像,以及自愿献祭的巫女。

    祭祀在城内的神庙进行了一半,另外一半要在城外的神坛进行。祭祀的队伍现在已经出了城门,而孤漠云则尾随其后,等远离城门之后,猛然冲上,毫不留情地在队伍的外围将人一个个统统放倒。

    尾部受到了攻击,队伍只得加快速度向前赶,并且一路丢下了许多金银打造的贵重法器,但孤漠云视而不见。接着就有很多护法的神官围过来,对孤漠云进行还击。这些神官个个奇装异服,训练有素的战马被他们惊得快要失控,孤漠云只得时而避开,时而赶上,一直把队伍撵到了神坛附近。

    队伍虽然惊慌,但是似乎打算继续进行祭祀,巫女已经从大步辇上下来,走上了神坛。神坛正中有个巨大的木桩,通体黝黑,绑缚着锁链,看来那里就是举行活人祭祀的地方。

    不远处,烟尘大起,似乎有大队人马向这里靠近,应该是来增援的海盗。看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孤漠云朝神坛大声喊话,明月也伸长了脖子朝神坛张望。雪晴本不想回应他,可是看到明月的时候,吃了一惊,呆愣住了,仪式也暂且停了下来。

    明月这时终于明白,她就是攻破雪晴心中防线的一柄利剑,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时的雪晴,再也抵抗不了孤漠云的一步步攻势,跪在神坛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海盗们如潮水般涌向了祭祀的队伍,明月也在孤漠云奔向神坛之前被抛回到了霍子鹰的马上。

    不过转瞬的时间,空旷的草地上就只剩下陆明月和霍子鹰两个人,神坛处人仰马翻,好像一场大戏最热闹的地方,但都和她无关。

    高原上的风凌冽刺骨,仿佛可以穿透人的灵魂,陆明月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单薄,如此渺小。就在她觉得要被这风带走的时候,背后却感到了胸膛的温热。

    唉,命运啊,你也太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