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甄千儿并不想和他们太亲近,因为无论选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更实在。
穆棱在极北,甄千儿和陆懿白都不急着赶进度,重点在于保存体力,争取一路上不出现意外。
也许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一行人刚走了几天就遇到了劫匪,但是甄千儿和陆懿白都不是吃素的,并没有任何的财产损失。
但是这也仅仅是开始而已,之后的路程他们没走两天就会遇到一批意欲不轨的人,对方的武功是越来越高,人数也在逐步增加,像是在不断的试探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一样,将甄千儿折腾的烦不胜烦。
“夜二,去查一查这是哪路派来的?”甄千儿吩咐道。
“是!”夜二其实早就想查了,只是甄千儿一直没有下命令,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夜二的动作很迅速,第二次就传回来了消息,不出意外应该是炎族的报复行为。
至于为什麽要报复,很显然是甄千儿拔了几个炎族的人,触碰到了炎族的逆鳞,炎族没办法直接对皇上如何,就只能冲着甄千儿来了。
“我看这样不是办法,不如咱们易容先行离开,这样能快上一些,若不然被这麽耽搁下去,何时才能到穆棱。”陆懿白提议道。
讲真,除非必要,甄千儿并不想动用云宫的势力,特别是明知道她未来的婆婆不待见的情况下。
这也许是她身体里的自尊在作祟,明知道不应该,却控制不住自己这麽想。
陆懿白见甄千儿不回应,叹了一口气道,“千儿,我是你的夫君,也仅仅是你的夫君,不是任何人。”
甄千儿知道这是陆懿白在宽她的心,便点头道,“嗯!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陆懿白的易容术不说是天下无双,却也是极为精湛,若不然也不能瞒过了朝廷上下那么多双眼睛,但是甄千儿易容却还是第一次,内心隐隐有一点忐忑。
陆懿白让甄千儿闭眼,自己在她的脸上写写画画,没过多久,他说了一声,“好了!”
甄千儿睁开眼睛,接过陆懿白递过来的镜子一看,上面三十多岁容貌平平的妇人是我?
她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的确是她本人无疑。
“怎么样,可还满意?”陆懿白附在甄千儿的耳边问道。
甄千儿脖子一缩,故作淡定道,“尚可,声音怎么办?”
“声音是云宫自小就训练的课程,你现学起来有点难,不过我有别的办法。”陆懿白献宝似的从身上找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药给甄千儿,“吃下去再试试看?”
甄千儿不疑有他,一口就咽了下去。
过了片刻,甄千儿再开口说话,声音明显低了许多,还带着些许的沙哑,再加上她刻意的换了口音,不是格外亲密的人应该分辨不出她原本是个花季少女。
陆懿白见甄千儿没问题后自己也迅速化好妆,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俨然一副田里的农夫模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妖孽模样来。
甄千儿围着陆懿白转了几圈,伸出大拇指赞道,“农夫配农妇,这个不错!”
不过像他们这个妆容每天都要重新画上一次,比较麻烦,并不像以前黄风那个人皮面具自己贴脸上,再稍微润色就成。
陆懿白说黄风那个人皮面具工序繁琐,需要的材料也极多,并不是一两日就能制成的。
甄千儿听了不免有些遗憾,但是有陆懿白在,就等于身边多了一个移动的化妆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之后甄千儿让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和陆懿白拿着文书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单独踏上了征程,为了更符合扮演的角色,甄千儿特意买了一辆驴车赶路。
炎族的人没有见到甄千儿和陆懿白是不会轻易进攻的,这也间接保证了跟着他们的一行人的安全。
就这样走了几天,他们彻底的将炎族的人给甩开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甄千儿和陆懿白仍旧没有和队伍汇合,而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暗中互相照应着。
即便后半程没有出什么乱子,他们仍旧断断续续的行了一个月有余才到了穆棱。
到了穆棱之后,甄千儿也不急着直接上任,而是和陆懿白在街头巷尾转了一转,甄千儿见到底下的人的生活状态,对穆棱的贫困有了更新一步的认识。
在这里生活别说吃大米白面了,就是正常的糙粮能吃饱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有的军户为了一小口袋的粮食就把亲生女儿给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或者卖给别的军户为妻的比比皆是。
不清楚状况的肯定会说这些人薄凉,实际上军户每年能领到的粮食有限,特别是这种有罪的和世袭的军户,作为惩罚领到的粮食更是少的可怜了。
一个人若是只养活自己勉强可以,但是要养一大家子真的很难,如果有能力谁又愿意骨肉分离呢,还不是被这个无情的世道给硬生生的逼成了这副模样。
再说当丫鬟当别人妻子总还有口吃的,比饿死了要好多了。
这是有女儿的人家,有的军户没有女儿但有媳妇的,为了点粮食甚至愿意和别的军户共妻,男人之间以兄弟相称,都可以与女人生儿育女,但是必须要帮助原来的男主人一起养家。
这种情况在宁谷等地甄千儿也是遇到过,却没有像穆棱这麽普遍,除了个别有权势的一妻多妾之外,大部分的平民都是多夫一妻,一夫一妻的都是少数,可见这里的民风已经不能用一般的彪悍来形容了。
任何男人都怕媳妇给自己带绿帽子,这种主动找绿帽子带的行为比起男子入赘更让人不耻。
然而边境的死亡率极高,基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女人能够从一而终的极少,在这种大环境下,别人嘲笑又如何,和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晚上,甄千儿和陆懿白先找了一间小客栈住下。
洗漱过后,陆懿白半开玩笑的说,“你说咱们在这里安顿下来,会不会有人也想给我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