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懿白睡不着,拿起久不用的画笔临窗作画,画上的人全是甄千儿,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在他的心底,就算不面对面也能画的活灵活现。

    甄千儿急匆匆走进院子,望着屋内陆懿白仅穿着里衣的单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

    仔细算来,他们分别才两日不到,根本算不上长久,但是有的事却又变得不同。

    陆懿白听到院子的动静,抬头见到甄千儿停住不动,脸上强撑起一抹笑容,问候道,“回来了!”

    甄千儿点头,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只是同样牵强。

    陆懿白见了手不禁一抖,一滴墨便顺着笔尖落在画纸上,恰好是眼睛下方,像是一滴泪水,擦不干抹不掉。

    陆懿白再也笑不出来了,将纸粗暴的卷起扔进了旁边的废纸桶,仿佛看不见就不存在一般。

    甄千儿进屋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陆懿白平常对自己的墨宝都是极为珍爱的,有时有兴致就会拿出来看一看。

    今日这是为何?难道是他除了身份之外还瞒着她了什么不成。

    不得不说,陆懿白隐瞒甄千儿也是有前科的,单黄风一件事就差点让两人情断义绝,不过甄千儿看在他前世对她付出一切的份上选择了原谅。

    现在甄千儿却发现此陆懿白非陆懿白,如果他连身份都能骗,那么还有什么是陆懿白做不来的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忌,然而一旦猜忌的门被打开,便再也不容易关上。

    陆懿白一边低着头整理画画的工具,一边问道,“你用晚饭了没?”

    甄千儿看不到陆懿白的神色,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却仍旧状似平常的回道,“不曾!”

    “这个时辰下人该睡了,我去给你做碗面吧!”陆懿白也不等甄千儿回应,便急忙忙的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从前,陆懿白为她做饭,甄千儿都会跟着打下手,两个人边忙活着,边聊聊家常,相处的很是温馨。

    而今日甄千儿却不想凑上去,她随意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可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视线总是不自禁的被废纸篓吸引,她很想知道陆懿白急切销毁的究竟是什么。

    终于好奇战胜了理智,甄千儿起身从废纸篓里将最上面一层的纸团全部捡出来。

    前两张都是陆懿白练字的废纸,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字,但是从字迹可以看出他的心早已经不静了。

    当看到第三张时,甄千儿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画上的美人一身白衣在梅树下武剑,她的笑容明媚而坚毅,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无所畏惧,梅花在她四周环绕,粉红的颜色和白色交相辉映,带些出尘的气息。

    单纯从欣赏的角度来说,这副画无论从画工到意境无一不是完美的,唯一的不足就是那一滴墨,硬生生的将整幅画破坏殆尽。

    甄千儿伸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那滴墨汁,不完美就舍弃,这就是陆懿白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