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 宗像似乎也没打算就这这个问题进行解释。
他很忙。
尤其是在花果不知情况的去往异世界之后,躁动的情绪一直影响着他接下来对于权外者的看法。
没有液态矿石,就不能修复达摩克里斯剑。
居高不下的偏差值,让周防尊头顶上的那把剑越发的显得岌岌可危了。
再加上最近层出不穷的各种权外者恶性事件。
单就现在抽出来的几个小时, 他就已经推掉了一个宴会和两个会议了。
即便意味着几个小时后又会翻量增加的工作量, 但宗像透过车子上的后视镜, 瞧见后座上的女孩之后,心底里却依旧淡然的很。
他其实一直不太喜欢吃快餐类的食物。
除开之前因为不太健康和高热量的原因很少接触外,淡岛曾经在汉堡里面加了红豆泥的所谓‘恶作剧’, 就彻底让他对这类食物敬而远之了起来。
珍爱生命,远离红豆泥。
心里的腹议不断,但是车子的行驶却依旧平稳的走在大道上, 街道两旁的路灯划过的橙黄色光影, 戳戳约约的透过车窗半明半暗的洒在人脸上。
黄金氏族的所在地, 各种高级日料和法式餐厅多不胜数, 但是快餐店却一溜儿开了近两个区之后,才堪堪在车站前看见了一家店面还算挺大的‘m’记。
“进去吧。”
番茄季的特定美食。
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看在花果喜欢的份上——
大不了就不吃汉堡就好了。
时至今日, 依旧对那涂满了红豆泥的汉堡肉阴影满满的宗像,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直视汉堡这个单词。
“嗯。”
晚上九点, 24小时营业的‘m’记内坐着的人还是为数不少。
随着自动门打开的瞬间, 同时进门的宗像和花果立时就引起了门内所有人的注意。
人的眼睛, 总是会下意识的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
花果已经习惯了。
宗像则是根本就不在意。
“抱歉, 请问限定美食还有多少?”
每家店每天限定五百分的应季美食, 出乎意料的有人气。
颇有几分吃力的从面前的美颜攻击中回神过来的店员,听清问话后一脸的歉意,指了指排在他们旁边的几个男生,“对不起,刚才最后的几份都已经卖完了。”
宗像顺着她的手,看了眼几人。
高中生的制服,明明下午三点就已经放学了,但是他还能够清晰闻到对面少年们身上传来的淡淡汗味。
再看到他们手上还抱着的篮球,宗像自觉自己现在还做不出和别人抢食的举动来。
正待要带着花果去另外一家‘m’记碰碰运气,却见原本还在谈笑的几个男生中,有人突然指着花果疑惑的发声,“——花果?”
不确定的发音,但听着却似乎是认识的。
宗像心里咯噔了一下,颇有几分不知味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少女,“认识的?”
“嗯。”花果事先也没想过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碰见了认识的人,但是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女孩笑的很开心,“长太郎君。”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寻常的日常更容易让人觉得安心。
凤长太郎也有几分熟络的笑了一下。
其实他刚刚也不太能确定面前的少女就是自己曾经的同桌,毕竟迹部那家伙——
不是说去了国外疗养院里调养身子吗?
难道是刚刚才回来的?
‘m’记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叙旧地点。
在初初的意外过后,他抿了抿唇角,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袋子。
里面装着的就是最后的几份限定美食。
他对汉堡的口味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只是想着难得赶上了,尝一尝鲜也好,就跟在同学们的后面买了。
这次也是因为篮球部人手不足,他被人拜托做了个临时替补的球员,一来二去的就拖到了这个时间点。
刚刚才打包的缘故,所以他手上的这几个还是完好的。
犹豫了一瞬,再抬眼看着两人,凤长太郎挠了挠后脑勺,转而把袋子递了过去。
“吃吧。”
“诶?”
宗像没有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交谈。
“刚刚你们不是说要买这个的吗?”他显然对花果的‘病情’还留有几份很深的印象,“虽然不觉得你的身体情况可以吃这些,但是喜欢也可以吃一点。”
“那你怎么办?”
“我对这个其实不是特别喜欢,一会儿再买点别的就好了。”
“可是——”
“给。”
“谢谢。”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接下了袋子,直到从店面内走出来的时候,花果整个人都还是一副蒙蒙的状态。
其实她本来是想要坐在店面里慢慢吃的,但是看着围在凤长太郎身后的一众男同学们,都用那种奇怪调笑的眼神打量着两人之间的举动。
饶是她一开始的心再怎么大,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更何况她身后还跟着宗像礼司。
几乎是刚一回神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被人拉着带出了门外了。
远离了室内的冷气,外间潮热的空气汹涌而上,瞬间就唤回了她的所有神智。
“现在要回家吗?”
东西买到了,虽然是打包的。
但是趁现在早点回家,打包的东西应该还是热的。
“不。”宗像的声音听着像是有几分冷,在这个燥热的夜里,总觉得十分低沉。“我还没有吃饭。”
“诶?”花果好心的掏出了一个汉堡,“正好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我们一起吃吧?”
“你觉得我会吃这种东西吗?”
“”(刚刚不是你提议说来吃这个的吗?)
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总觉得宗像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那等回去的时候,让田中管家再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田中管家年纪已经大了,这么晚把人叫起来不好。”
宗像一脸的大义凛然,浑然像是忘记了自己之前半夜回去还要让管家忙前忙后照料的事情。
“我知道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还算是可以的高级料理亭,”他半侧过脸,“既然你都拿到你想吃的东西了,那我也要。”
“好。”
宗像没有再回到车子上,像是对着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的模样,引着花果前后穿梭了几条小道,就看见了一个颇为不起眼的牌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高级料理’的样子。
但宗像脚下步伐不停,花果也就跟着亦步亦趋的进去了。
临进门的时候,因为手上提着的外卖袋子,还险些被拦了下来。
宗像见怪不怪的亮了名字,很快就顺通无阻的进到了一间单独的小隔间里。
这家店的店面入口处很窄,两侧排列着普通民居,如果不是门外挂着的那个小小木牌子,怕是也没人会把这里当成一座餐厅。
只是进门了之后,只要沿着一条左右围有土院墙的小路前行不远,渐渐的就会发现餐馆的门面意外宽大。
宗像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向女招待打声招呼,在面对着庭院的榻榻米席子上坐了下来。
亮窗外面的石灯笼和池塘上深蓝色的睡莲,显得格外风雅。
随意点了几样菜,确定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他才像是撕破了面上的假面一样,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退下身上的外套,扯松了衣领前的领带。
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原本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皙脖颈立时露了出来。
原本的禁欲感不再,随着那雪白脖颈的外露,总觉得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几分暧昧了起来。
屋子里的冷气机依旧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但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花果端坐下来之后,就眼观心心观鼻的吃起了外带的汉堡。
对于面前摆放的菜单,屋子里面各种典雅的摆设都只是匆匆的扫视了一眼后,又很快的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在这样古典意味满满的地方,吃着手上的快餐,花果莫名也感受到了几分不协调。
但是宗像却好像完全没感受到这种不协调一样。
河豚生鱼片、茶碗蒸、寿司散饭、天妇罗,一道道的菜有条不紊的被恭立在门口的女招待送进来。
刚刚还说自己没有吃饭的人,现在却很是兴味寥寥的动着筷子。
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花果手上的汉堡上。
生鱼片吃了几片,茶碗蒸动了两勺,寿司散饭也只少量吃了小半碗,天妇罗更是没动筷子。
“这家的菜还不错,你也可以尝尝的。”他把没动筷子的菜推到花果的面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汉堡立时挤远到了边边上。
“不多吃点可不行哦。”
花果其实还是很喜欢刚才手上那个汉堡的味道的。
但看着面前被推来的各色菜肴,却还是下意识的接过了筷子,开始大口小口的戳食他剩的菜。
而宗像那边,店老板已经乖觉的先给上了饭后甜食:抹茶味的雪糕、甜瓜和梨。
他双手捧着装抹茶雪糕的茶盏,毫不客气的往里又加了两大勺的抹茶粉,隔一段时间就有意无意的吃一口,但视线的注意力,却全部都透过那纸糊拉窗的玻璃反光处,仔细地打量花果进食的模样。
甜品盘里的甜瓜和梨一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