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已经不用去训练了, 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生物钟,还是早早的让迹部保持着以前养成的早起的习惯。
周六的清晨,起床后,他把自己收拾利落, 穿上外套来到楼下, 一反常态的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一动不动。
随侍在一旁的管家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他的脸色, 一面盯着面前那一长桌的丰盛早餐迟疑了起来。
‘难道是今天做的早餐不符合少爷的胃口?’
‘不对啊,这些都是往日少爷最喜欢吃的。’
‘难道是餐具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敢随意上前,只能够微微伸长了脖子, 颇带几分小心的观察这餐具。
精细的花纹繁复的缠绕在上,光亮的能够看清倒映在上头的人影。
好像——
餐具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论如何,让少爷早起没有了胃口, 肯定是这桌上什么东西的缘故, 管家悄悄后退了两步, 招手把准备这顿早餐的女仆长叫了过来。
正待要细细过问缘由, 却见那原本还一动不动的少爷,突然起身站了起来。
笔直走向大门的同时,有意无意的门口处的镜子前左右晃影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握住门口一把黑伞的伞柄, 迹部再回过头来,面上竟然少见的露出了几分忐忑的情绪, “我这身打扮可还算得体?”
?!
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礼服, 如果连这套衣服都还不能够算作是得体的话, 那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会有什么衣服比这要显得更加得体了。
——不对。
已然熟记了近一个月来所有关于少爷行程的管家,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今天没有宴会的参加安排, 学院也没有什么重大的活动。
少爷这一身的打扮是为了——
默默在自己的心里敲了两记,骂了一句“愚钝”,便不再迟疑的上前帮着少爷整理起了着装。
“少爷这一身深蓝色的衣装,自然是再得体不过了。”
一大早起来挑选的衣服,得到了除自己以外第二人的认同,即便是一向自信满满的迹部,此刻才觉得有些满意了起来。
虽然内心知道管家他们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确认浑身上下皆是一丝不苟之后,迹部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然是保持了一个最好的状态。
“我出门了。”
“可是少爷——”
“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一心只想要出门的迹部,连头都没有回,“不用等我了。”
车子开往宗像家的时候,路上经过胜也的时候,车子停了一下。
每天限量生产7000枚的最盛饼,因为太过受欢迎,只能够事先用电话预约才能够买到。但不论是外表烤的薄酥的糯米外皮,还是内里填充的细腻红豆沙,入口的双重口感让人往往只吃一口就能够爱上这个味道。
迹部因为一大早起来,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吃不下早上准备的东西,到现在不过也才喝了两口睡吧了。
“少爷,您是不是要先吃点东西?”透过车前的后视镜,观察到后方景象的司机,在转入一个拐角的时候,带着几分犹豫的开口道。
迹部提了提手上的袋子,侧脸看向窗外的景色,轻咳了一下,只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再说吧。”
见状,司机收敛了神色,专心盯着面前的路况,不再开口说话。
车内顿时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里。
迹部拿起手边的终端看了半天,除了昨天的通讯记录之外,再没有新的消息了。
颇为不忿的在屏幕上划了又划,确认了不是没有信号和电量不足之后,这才又一脸无悲无喜的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难道自己真这么反常,就连自己平日里很少接触的司机都能看出来?
可是,又有什么事情值得去开心,仅仅因为昨天那一通还没有超过两分钟的通讯?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暗笑了一声,提醒自己要时刻牢记着不要露出分毫。
到了宗像宅的门口,还没等车子行驶进去,就吃惊地发现,那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都是自己社团里的部员们。
凤长太郎和忍足看到了远远开来的车子,认出它是迹部家的车牌后,便围了上来。
难得的周末,但是本该是用来进行网球部的训练的,但是此刻,本来应该正在训练的人,却都聚集到了这里。
迹部坐在车子的后座上,看着已经过来轻敲着车窗的部员们,一瞬间突然不想要从车子上面下来了。
但此刻想要离开,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心底里暗叹了一口长气,到底还是推开了车门。
刚刚踏出了一只脚,还没等整个人从车子里出来,就被一连串的说话声砸的面无表情了起来。
这些人说得又快,又七嘴八舌的,他其实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这些人的神色,已经让他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很快,等到众人说完后上前来的忍足证实了他的猜测:“我们都是听凤长太郎说宗像花果回来了,这才打算一起来探病的。”
“我不是故意的!”莫名被扣了一大口锅,自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嘴多舌的凤长太郎内心委屈。
他只是在放下了内心里的重担后,因为那过于愉悦的神情,一转头,就被洞察力超绝的忍足盯上了。
迫于压力,这才不得不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果——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在看到迹部家的车子后,脑海里首先反应过来自己等人的出现似乎破坏了什么的,正是一脸尴尬推着眼镜的忍足。
昨天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主张要来探病的发起人,其实就是他。
当然,他是绝对不想承认自己只是好奇心作祟,想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够让迹部变成下载乃的模样。
只是看着现在的状况,想也知道最好还是把大家一起拖下水,才不会让迹部盯上自己吧。
“凤长太郎和我们只是有些担心你……”
“之前你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觉得有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先离开,等过几天再……”
部员们的话,突然变得遥远起来,迹部看着她们,大脑有些混乱,既觉得无措又觉得好笑,心里像是堵着些什么似的——难怪昨天晚上,部员们在训练结束后还背着自己嘀咕了些什么,当时的自己一心放在今天的碰面上,根本就无暇分心去关注。
现在想来,原来他们是早就已经筹划好了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难道自己还能够把他们给打发了回去不成?
觉得这几天来叹的气,都没有今天来的多。
迹部拿出了自己的终端,几下就划拉出了第一联系人。
虽然现在都已经站在了对方家门口才开始通知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总比不打招呼就带了一大群人上门来的要好。
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印象不好?
而且这么多人——是不是会对刚刚才从疗养院里出来的花果病情不好?
——果然。
还是要让他们回去的好吧?
可是如果让他们回去的话,用不了等到第二天,有关于自己的各种小料八卦,只怕就在整个社团里面传遍了
进退两难啊——
“迹部君,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一大群人聚集在家门口,宗像家门口的监视器早早的就把图像反馈了回去。
手上拿着的终端机还没有放下来的迹部转过头,花果就站在大门里叫自己。
周末的少女,只穿了一身最为简单的连衣裙。
浅蓝色的布料,上面毫无任何花纹,却让人收不回凝聚在其身上的视线。
他心里的大石头‘叮里哐啷’的,从最高处连着扑腾了不知道多少个回旋,接连砸了好几处,这才重重的砸在了心底深处。
强打起精神,默默吧终端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叫了声花果。
“不要再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说话吧。”
少女带着毫无异色的眼神,像是完全不在意门口突然出现的七八个人,颇为友好的做了一个招手进去的手势。